镇里镇外的后生,背地里没少为她茶饭不思。
说来也怪。
秦昭儿那副刁蛮性子,镇上谁人不知。
说翻脸就翻脸,恼起来连骂带掀摊子,半点不留情面,活脱脱一个惹不起的小辣椒。
按理这般脾气,该把人都吓退了才是。
偏偏不然。
那张脸,那身段,那股拿乔使性的鲜活劲儿,反倒招得人愈发上心。
明知道不好惹,仍有一拨接一拨的人削尖了脑袋,想把她娶回家去。
媒人的脚险些把温家的门槛踏平。
镇东的、镇西的,连邻镇的都辗转托了人来。
说的人家一个比一个体面,许的聘礼一抬比一抬厚。
可任那些媒人把话说得天花乱坠,温母听完,仍是一桩桩尽数回绝,无一应允。
问她缘由,也只是笑而不答。
来的人摸不着头脑,悻悻而归。
这般做派,传着传着,反倒传出了名堂。
邻镇一个富家少爷听了,偏不信这个邪。
那温家莫不是要待价而沽?
他备足了车马聘礼,浩浩荡荡杀上门来,明里是提亲,暗里那股志在必得的架势,分明是不给也得给。
镇上人远远看着,都替温家捏一把汗。
谁知就在当天夜里。
那富少连人带车,无声无息地没了。
像是不曾来过。
人没了,按理该有家里人寻上门来闹。
可古怪的是,自始至终,竟没有一个人来问过半句。
只隐隐有风声传出,说是与那扶摇楼脱不开干系。
扶摇楼。
这名字,搁三年前,镇上还没几个人听过。
可短短三年光景,情况大不一样。
这三年间,扶摇楼吞并玄都府,又与镇岳宫结盟,一路坐大。
如今已是青州最大的修者势力。
常人虽不通修行那些门道,这点利害却分得清。
惹了武者,尚能寻个修者来护着。
可一旦惹上了修者,这世上,便再没几个人敢替你出头了。
那消失的富少,背后牵连的是何方神圣,没人说得准,也没人敢深究。
打那以后,便再没人敢提亲事了。
温家那门槛,也总算清静了下来。
而这三年里,悄悄变了的,又何止秦昭儿一个。
当年那个守在工台前、一身素衣的清瘦少年,也长开了。
肩背宽了,眉眼也褪去了几分稚气,立在院中打铁时,火光一映,竟有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秦忘川自己浑然不觉。
旁人却看在了眼里。
时常有从前的熟人路过巷口,一眼瞧见院里那道身影,先是一愣,再凑近细认,才咋舌。
当年那个秦家的小郎君,什么时候出落成这副模样了。
更有些镇上的姑娘,不知从哪儿听来秦家郎君会打铁的手艺。
便三三两两地寻了由头来“看打铁“。
一看,就是大半晌。
铁器打得如何,她们大约是看不大懂的。
可那看铁的眼神,落在哪儿,明眼人都瞧得分明。
秦忘川一开始会劝几句。
没人听。
久而久之,他也不去多说,只是低头忙着手上的活计。
秦昭儿自会出手。
也是这一年。
守孝期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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