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婶子面部朝下,糊了一脸的泥,胸口被捅了一刀,浸红了衣裳,身上都是浓稠的鲜血。
可能是这个角落太隐秘,那些人没过来补刀,所以让她留了一口气,不过已经气息奄奄了。
“杜...杜若?”
待杜若擦干她脸上的泥,蔡婶子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但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瞳孔不聚拢,盯着来人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杜若。
“是我,婶子,你受苦了!”
见真的是杜若,蔡婶子嘴角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眼里浮现出惊惧,语气紧张道:
“杜若,有好多人...他们拿着刀,见人就砍......”
“老头子没了!大郎两口子没了!二郎两口子没了!我的五谷也没了!”
“都没了!呜呜呜呜......”
蔡婶子字字泣血,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滑落。
“婶子,节哀......”
“杜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拜托你...拜托你把咱们一家葬在一起,你看行吗?”
蔡婶子目露哀求,一脸紧张的看向杜若。
“好!我答应你,把你们一家埋在一块!”
没有多加思索,杜若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要给蔡婶子一家收检尸体的,也算全了两人的情谊。
见杜若答应后,蔡婶子眼里顿时浮现出了笑容,一叠声道: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蔡婶子的目光又涣散了起来,嘴里喃喃道:
“老婆子也要走了,要下去跟他们团聚了!”
“我看见老头子来接我了,他在路边喊我呢......”
蔡婶子目光悠远,眼里却没有聚焦。
随即很快垂下了头,再也没有动弹了。
杜若探了探鼻息,发现已经没气了。
“杜姐,那咱们现在?”,宋河生试探的问。
“咱们挖个大坑,把蔡婶子一家埋了吧!至于其他的尸体...全部堆放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吧!”
如今天气越来越炎热,这些尸体不可能一直堆放着,容易有瘟疫。
燃烧的火堆必须有人看着,若是无人看守,一阵大风吹来,容易吹进林子里,引起山火。
所以大伙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火堆里的火完全熄灭了,又浇上一点水给炭火降温,这才回去睡觉。
杜若回到家的时候,明珠才刚醒,见杜若回来,便一脸紧张的问道:
“阿娘,蔡婆婆真没啦?”
“没了!”
“哎!”
明珠忍不住叹气,她还挺喜欢蔡婆婆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依旧暖和。
明明应该是冰天雪地的冬日,如今却像晚春一样暖和。
山林里的野菜很快长出来了,整个大地散发着绿色的勃勃生机。
明明只差一点,那些死去的人就能活下来了。
这天杜若一行人正在给菜地锄草,就见田埂上迎面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绸缎袍子,背着手走路,很是目中无人的样子。
一旁还有两个衙役跟着,似乎在赔着小心。
很快,那群人就走到跟前。
见到地里忙碌的杜若等人,停住了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何家的地,是你们能随便动的吗?”
见这些人是在挖地,中年男人瞬间拉下了脸色。
“啥?何家的地?”
“这明明是老娘挖出来的地,还有地契在呢,什么时候成何家的了?”
“何家又是谁,干啥吃的?”
杜若毫不客气的回怼。
“你!你连何家都不知晓?”
“实话告诉你吧!咱们的当家夫人,可是宁国公的妹妹,这下你知道何家是什么人了吧?”
中年男人,也就是何管家高傲的说。
“没听过!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杜若撇了撇嘴,打算死不承认。
毕竟抢占土地这事,不管你是什么态度,人家都是不会罢休的。
这不是你当孙子,就能让人大发慈悲的事情。
再说了,她也装不了孙子。
“放肆!我可是何府的大管家。”
“哦,是吗?不认识!”
“来人啊!快,替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妇。”
何管家挥了挥手,身后顿时站出来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手里拿着大刀跃跃欲试。
见此,杜若身后的石墩子等人,也纷纷扛起了锄头。
就连明珠,也拎起旁边的镰刀,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眼看着局势瞬间紧张起来,战斗一触即发,其中一个衙役终于站出来道:
“且慢!”
“你说这地是你的,可有官府凭书和地契啊?”
那衙役说着,看向杜若。
“自然是有的,咱们是来东北开荒的第一批流民,这些土地都是开荒得来的,凭书地契一样不缺,就连官府的鱼鳞图册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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