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波形图再次跳动。
这一次，赵建国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作为一个父亲的沉痛。
“喂，我是赵建国。”
“我已经问过那个畜生了，也听了他母亲的解释。”
“你是对的。”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儿子，确实是个畜生。”
“他承认了。”
“关于霸凌，关于那些非人的折磨……他都承认了。”
“但我现在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也不想在电话里谈钱。”
“你在哪？我带那个逆子过来见你。”
“我是带他来向你磕头认罪的，也是带他去自首的。”
“你放心，只要我赵建国还穿着这身军装，就绝不会包庇他半分！”
录音结束，张伟扫视全场。
“各位可能不知道这位赵建国先生是谁。”
张伟顿了顿，抛出了那个重磅身份。
“赵建国。”
“某集团军XX师，现役大校，师长！”
旁听席彻底炸了。
无数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惊涛骇浪。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卡顿，随后疯狂爆发。
【卧槽？！师长？！】
【现役正师级干部？！这特么是把天捅破了啊！】
【怪不得能让工厂开除受害人父母，这能量……细思极恐！】
【楼上的别乱带节奏！没听录音吗？这当爹的明显不知情，而且听语气是要大义灭亲啊！】
张伟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审判长，各位合议庭成员。”
“这两段录音，虽然不是案发现场的直接记录。”
“但它比任何直接证据都更有力量！”
张伟指着被告席角落里那个剃着寸头、神情呆滞的赵子豪。
“如果只是普通家长的认罪，我们或许可以怀疑他是被诱导，或者是救子心切胡乱揽责。”
“但赵建国是谁？”
“他是经过国家层层筛选、心理素质极硬的高级军官！是一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父亲！”
“当这样一位父亲，在核实情况后，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是‘畜生’，都要亲自带儿子去‘自首’。”
“这说明了什么？”
张伟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说明事实的恶劣程度，已经突破了他作为军人的底线！突破了人类良知的底线！”
“连亲生父亲都认定儿子有罪，这难道不是最强有力的旁证吗？！”
“结合这一份派出所的笔录和调解记录。”
张伟将一叠厚厚的材料重重拍在桌上。
“这不仅证明了霸凌事实的存在，更证明了这群恶魔在家庭背景的庇护下，是如何肆无忌惮地践踏一条鲜活的生命！”
旁听席的前排，几位江城律界的大佬神色凝重。
“张伟这手牌，打得确实漂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律师压低声音，“利用父亲的‘自首’来反证儿子的罪行，这招借力打力，绝了。”
“但是……”
老律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难啊。”
旁边的年轻律师不解：“老师，都这样了还难？这不都锤死了吗？”
“你还是太年轻。”
老律师指了指审判台。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霸凌，证明教唆，甚至证明赵子豪等人品行恶劣。”
“但唯独证明不了‘故意杀人’。”
“人毕竟是自杀的。”
“除非你能证明，这几个孩子在主观上，就是为了逼死王乐而实施的霸凌。”
“否则，哪怕舆论闹得再大，法院也不可能判死刑。”
“日记里只有痛苦，录音里只有父亲的忏悔，唯独没有那群孩子‘我要杀了他’的直接口供。”
老律师苦笑一声。
“除非死人复活，亲口告诉我们。”
“又或者……”
就在这时。
原告席上的张伟，突然笑了。
他似乎听到了旁听席上的议论。
“审判长。”
张伟的声音，打破了法庭的沉闷。
“我知道，被告代表在想什么，大家在想什么。”
“大家在想，虽然他们坏，虽然他们恶。”
“但王乐毕竟是自己跳下去的。”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想杀人，对吧？”
李国栋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最后的一丝希望。
对！
只要定不了故意杀人，那就是数罪并罚，撑死也就判个十几年！
只要不死，就有出来的机会！
别看都是教唆，但是教唆杀人和教唆故意伤害的刑期肯定是不一样的！
至于那五个孩子他才不担心呢，未满十四周岁，张伟就算说破大天去也不能判刑！
张伟看着李国栋那死灰复燃的眼神，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可惜啊。”
张伟把玩着录音笔，像是在把玩恶魔的心脏。
“恶魔总是傲慢的。”
“他们傲慢到，连在警察局门口，都不忘炫耀自己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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