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波函数...和之前地球探测到的异常信号高度吻合，当时我们都以为是设备故障。”
凯文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艾伦打开的金属箱子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箱子里的强作用力约束装置正在发出嗡鸣，淡蓝色的力场里，一块人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悬浮着，周围环绕的碎晶如同被引力捕获的小行星，在固定轨道上缓缓转动。
那晶体表面流动的光泽，那碎晶运动的轨迹，甚至力场边缘偶尔溢出的能量涟漪……
凯文闭上眼都能画出它们的精确参数。那是“茧”的碎片……
“在数学中，虚数包含实数...”艾伦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凯文看见他举起一个数据板，上面的公式正在自行推演……
“在更高维度，它是能量与物质的总和，拥有着所有能量的变种与特性。相较于崩坏能需在特殊情况下化为热能与电能，虚数能可直接利用，而且是真正的0损耗与0污染。”
“0损耗？”汉斯不知何时站在了凯文身边，这位以冷静着称的军人此刻眉头紧锁，“宇宙中不存在绝对守恒的能量转化，这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但实验数据不会说谎。”艾伦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一块拳头大的紫色碎晶被放在能量转化器里，连接的灯泡瞬间亮起……
功率计的指针直接打满，“我们用它驱动了整个研究所的供电系统，持续了七十二小时，晶体质量没有任何损耗。”
人群里爆发出骚动。有人开始疯狂记录数据，有人拿出私人终端紧急联络，军方代表们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0污染的无限能源，这比任何武器都更诱人。
“大家请看...”艾伦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约束装置的旋钮，力场的蓝光逐渐变淡，露出晶体内部的结构。
那不是固态物质该有的样子，内部仿佛藏着一片流动的星云，无数光点在其中诞生又湮灭，“我们所有的研究数据都来自于它。在面对粒子轰击时，它除了在实数空间宏观上的晶状与微观的‘星空’态，还有名为虚数空间的存在...”
凯文的指尖开始发抖。
他清楚地记得，“茧”的碎片在接触强粒子流时会发生什么——那不是稳定的能量释放，而是维度层面的撕裂。
每一次粒子轰击都像是在敲开地狱的大门，那些所谓的“虚数空间”连接着更高维度混乱能量的裂缝。
“...虽然在时间尺度只有几纳秒，但我们还是完成了对其中的测量。”
艾伦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指向屏幕上的波形图，“纯粹的能量组成的空间，而它的本质就是虚数能。”
但凯文心中只有恐惧，他百分百确定那东西是‘茧’的碎片，而且还是已经连接上虚数末梢的碎片，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他把一个内含无尽能量与多层维度结构并且极不稳定，随时会炸掉地球的东西用强粒子对撞机开轰……
就像在点燃一颗埋在地球核心的巨型核弹，而且这颗核弹还连着无数个平行宇宙的炸药库！……
0损耗，是因为它在从其他维度抽取能量；检测到的虚数空间，是维度壁垒被撞出的裂缝；那些围绕它旋转的碎晶，是正在崩解的空间碎片！
这东西在几纳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多少次维度跳跃……每一次跳跃都可能引发空间坍塌，而他们日复一日地用粒子流轰它！
凯文：“我还想多活几年……”
凯文的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死死锁在中央展台那枚泛碎片上。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把这玩意弄到手的时候……
一枚金色的羽毛泛着流动的光泽，边缘像是被火焰镀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凯文瞳孔骤缩，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疯狂报警，他甚至能听到羽毛划过空气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嗡鸣——那是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波动，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炸药，随时可能引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第二根、第三根……无数金色羽毛如同骤雨般凭空出现在展厅上空。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穹顶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原本安静的展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鸣与羽毛的嗡鸣交织，形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前奏。
“能量读数异常！指数正在飙升！”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盯着屏幕，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凯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所有人立马散开！！！”他的吼声如同炸雷，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尽管没有扩音器，那蕴含着异能的声音却穿透了所有杂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像是有一颗太阳在展厅一角炸开。
刺目的金光吞噬了半个展台，高温气浪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碎片横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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