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
爱国者突然咆哮起来,巨大的手掌拍在桌上,木桌瞬间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猩红的瞳孔在烛火下涨得通红,脖颈上的源石结晶因愤怒而发烫,“乌尔萨斯……的法典里写着,即便是罪犯…也有审判的权利!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待宰的牲畜吗?!”
凯尔希默默拿起另一台巴掌大的终端,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淡蓝色的投影立刻在帐篷中央亮起。
画面里,切尔诺伯格的东城门下挤满了人,穿着灰布棉袄的村民正排着队领枪,城防军的士兵从木箱里拿出步枪,往每个人手里塞……
那些本该握着锄头镰刀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握紧枪托,眼里映着城墙上悬挂的首级,闪着混杂着恐惧与贪婪的光。
下一段视频的背景是片燃烧的村庄,一个裹着头巾的农妇举着步枪,对着蜷缩在草垛后的感染者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的瞬间,她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种近乎解脱的麻木。随后画面切换到领奖处,农妇捧着颗用布裹着的头颅,从卫兵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粮袋,转身时,嘴角甚至带着丝僵硬的笑。
“这还不是最糟的。”凯尔希关掉视频,投影的蓝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他们还组织了‘猎魔人’小队,全是些被蛊惑的村民,拿着城防军发的武器,在山林里搜捕落单的感染者。昨天夜里,我们在黑水河下游发现了十七具感染者的尸体,头颅全被割走了,伤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凯文将布告捏在手里,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
他想起那些被天启教会煽动的感染者,想起他们眼中失控的怒火,再看看视频里村民举枪时的决绝——这根本不是什么“军功授爵”,而是场精心策划的互相屠杀。
“比起切尔诺伯格的疯狂,我更在意这些村民。”
凯文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扫过帐篷外巡逻的身影,“他们不是纠察队,不是受过训练的杀手,昨天可能还在给路过的感染者递过一碗热水,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刽子手?”
爱国者的呼吸渐渐平稳,巨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拉得很长,几乎遮住了半面帐篷。“不是他们变了。”
他的声音像磨过的石头,带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是切尔诺伯格把他们逼成了这样。”
他抬手按在布告上“瓦房”那两个字上,指腹的老茧蹭过纸面:“你知道那些村民住的是什么吗?漏风的土坯房,冬天要裹着稻草睡觉,一年到头吃不上三回肉。他们的孩子发了烧,只能用灶灰敷额头,眼睁睁看着断气。”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杀一个‘怪物’,就能让娃住上不漏风的房子,能让老婆娘亲吃上带油星的粥,能让自己死后有块像样的坟地。”
爱国者的声音里涌着压抑的怒火,猩红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着痛惜,“他们不是恨感染者,是太想活下去了——而切尔诺伯格,把我们的命变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凯尔希沉默地低下头,碧色的眼底浮起更深的寒意。
她想起在医疗站见过的那些村民,他们曾小心翼翼地问“感染者真的会传染吗”,曾在分发药品时红着脸说“其实你们也挺可怜的”。
可现在,这些人正举着枪,在“活下去”的诱惑下,把枪口对准了同样挣扎在泥泞里的同类。
“这比派纠察队来围剿更狠毒。”凯文突然开口,将捏皱的布告摊平……
“纠察队的刀再快,也斩不断人心底最后一点怜悯。可现在,他们用粮食和房子当诱饵,让村民亲手把怜悯剜掉,换成杀人的勇气——从今往后,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间,只剩下血海深仇了。”
帐篷外的风雪突然变大,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像谁在外面呜咽。
烛火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烛芯,在黑暗彻底笼罩帐篷前,凯文看到爱国者按在战斧上的手指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
“天亮就转移。”爱国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算拼掉这条命,也不能让兄弟与孩子变成别人换房子的筹码。”
凯尔希默默点头,起身时碰倒了木凳。在她弯腰去扶的瞬间,终端屏幕突然亮起,推送来条新消息……
切尔诺伯格主城区的广场上,正公开处决一批“猎魔人”小队抓获的感染者,台下的平民举着拳头欢呼,声音透过冰冷的屏幕传进来,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黑暗里,凯文的指尖在布告上“黄金位”那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这场用生命和仇恨铺就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必须在棋盘被彻底掀翻前,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
矿洞深处的风带着铁锈味,从通风管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屑打着旋儿。凯文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桌前,指尖夹着半截燃尽的蜡烛,蜡油顺着指缝滴在摊开的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浑浊的黄。
桌上散落着这些天收集的线索:切尔诺伯格颁布的《感染者清除令》抄本,天启教会渗透人员携带的崩坏能装置残骸,村民与感染者冲突的现场报告,甚至还有几页从奸细身上搜出的加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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