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信号灯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是总督府的加密通讯。”他咽了口唾沫,按下接听键,“这里是铁壁号副官佩特罗夫,收到请讲。”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随后是总督秘书尖细的嗓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擦:“传总督大人令——命前线指挥官伊戈尔·莱曼,即刻全军出击!”
佩特罗夫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伊戈尔,见少将正望着远处的山脉,侧脸的线条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冷硬。
“大人,”佩特罗夫的声音有些发颤,“第一波攻击刚受挫,能量网的特性还没分析清楚,全军出击是否……”
“放肆!”通讯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总督大人说了,三十万对七万,优势在我,这是碾压性的优势!现在让士兵们看到我军的气势,才能一鼓作气拿下废墟!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命令?”
佩特罗夫猛地立正:“不敢!请大人示下具体指令!”
“指令?”秘书冷笑一声,“总督大人说了,明天凌晨六点,他要在早餐时看到废墟被夷平的画面。若是做不到,从少将到你这个副官,全部撤职查办!听清了吗?全部!”
通讯切断的提示音短促而刺耳。佩特罗夫握着通讯器的手在发抖,指节撞在金属外壳上,发出轻响。
“总督府的命令?”伊戈尔转过身,他的睫毛上沾了点白霜,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是,将军。”佩特罗夫艰难地复述,“命令全军出击,明天六点前必须……必须彻底摧毁聚集地。否则,所有高层军官一律撤职。”
伊戈尔沉默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粗粝的笑。他的拳头砸在护栏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他疯了吧!”吼声混着风声,在空旷的舰桥顶端回荡……
“这是打仗,不是菜市场砍价!三十万?他以为是古代的步兵方阵吗?”
他指着远处的山脉,指尖因为愤怒而颤抖:“看到那些山脊了吗?海拔落差七百米,全是碎石坡和断层!陆行舰的履带在那里根本抓不住地,机甲的关节会被冻住!他让全军出击?往哪里出?往石头缝里钻吗?”
佩特罗夫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伊戈尔说的是实情。切尔诺伯格的地形报告早就摆在总督府的办公桌上,那些红色标记的“不可通行区域”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片山脉。
可总督大人大概连报告的封面都没看过——据说他最近忙着在新城区扩建私人庄园,连作战会议都懒得参加。
“撤职?”伊戈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嘲讽,“他以为我在乎这个少将头衔?”
佩特罗夫猛地抬头。他跟着伊戈尔五年,从没见过少将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
“你去过我家,对吧?”伊戈尔望着远方,声音轻得像风,“那个在工业区边缘的小房子,墙皮掉得露出红砖,冬天暖气永远烧不热。我女儿的房间连张像样的书桌都没有,只能趴在饭桌上写作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上个月,三区的区长给儿子买了架私人飞行器,花的钱够我请十年的家庭医生。就因为他会给总督送礼,而我不会。”
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佩特罗夫想起伊戈尔的妻子,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的女人,每次去送文件,她都会端来一杯热可可,杯沿还沾着奶渍。他突然明白,将军的愤怒里,藏着多少无力。
“可是将军,”佩特罗夫低声说,“总督手里有军法处的权限。如果真的撤职,您和家人……”
伊戈尔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出后果——没有抚恤金,没有住房,他这个“前少将”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军队宿舍,女儿可能连公立学校都进不去。
在切尔诺伯格,权力是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能轻易碾碎一个家庭的全部。
“让各舰舰长来铁壁号开会。”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五分钟后,舰桥会议室。”
会议室的金属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寒气。十位舰长鱼贯而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不安——第一波攻击的失败已经传遍了舰队,每个人都在猜测下一步的命令。
伊戈尔站在全息地图前,手指在山脉的三维模型上滑动。
“总督的命令,你们应该都收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明天六点前,拿下这片区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坐在最前排的装甲舰舰长科瓦奇忍不住开口:“将军,这不可能。能量网的范围覆盖了整个山谷入口,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
“我知道不可能。”伊戈尔打断他,“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调出另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色箭头,“这是民间捕杀队的位置,大约三千人,都是些拿着猎枪和改装武器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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