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车身颠簸时金属摩擦的细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对装备最后一遍检查的咔哒声。
“听说…这次不一样。”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士兵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枪托上刻着的、某个名字的缩写。
旁边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老兵,正闭目养神,闻言只是微微睁开一只眼,冷冷道:
“哪次一样?”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重型武器的背带,
“记住,小子,外面那些玩意儿,不管来多少,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标。恐惧帮不了你,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另一个士兵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他指了指窗外飞速掠过的、在暗红色警报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绿化带……
“至少…这次我们不是在沙漠或者冰原上打仗,这里起码还能看到点绿色…”但他的玩笑并没有带来任何笑声,反而让车厢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不仅仅是地面部队。在垂直通道内,隶属于“神州快速反应部队”的机甲驾驶员们,正沿着高速滑索,如同灵活的猿猴般降入他们心爱机甲的驾驶舱。
“神经系统连接正常。武器系统在线。能量核心输出稳定。”一个驾驶员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在布满按钮和触控屏的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进行着最后的战前自检。
伴随着一阵阵液压系统激活的嘶鸣和金属关节咬合的闷响,一台台高度超过五米、线条刚硬、涂装着威严龙纹与鲜艳红色徽记的“龙吼”式战术机甲,眼部的传感器逐一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如同野兽瞳孔般的光芒。
驾驶员最后检查着武器系统——臂挂式速射炮完成供弹链连接,肩扛式多用途导弹发射器解锁保险,近战用的高热斩舰刀能量核心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
“龙牙小队,全员就位!”
“通讯检查!所有频道保持畅通!”
“为了神州!为了九龙!”
公共战术频道里响起简短而激昂的战前口号,但随即就被更繁杂的技术指令和系统汇报所淹没。
机甲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远古的战鼓,汇入街道上钢铁洪流的轰鸣,通过专用的重型通道,奔赴城墙各处的防御平台。它们将是移动的堡垒,是撕裂敌阵的利刃。
在更深的底层,通往城墙核心防御区的高速磁轨列车上,挤满了沉默的士兵。列车在近乎真空的管道中疾驰,速度快得让人产生耳鸣和轻微的失重感。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由粗大能量管道、结构骨架和闪烁的指示灯构成的“城市内脏”,明灭不定的光线在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投下快速变幻的光影。
一些新兵忍不住吞咽着口水,反复检查着身上的密封战斗服气密性,摩挲着挂在胸前的身份牌;老兵则大多闭目养神,或是默默擦拭着佩刀与枪械,将每一分体力与精力都积蓄起来,准备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注定惨烈无比的厮杀中。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还有一种名为“决死”的无声誓言。
当运兵车和机甲部队通过最后一道厚达数米、铭刻着防御符文的重型内部闸门,真正踏上城墙内部那宽阔得可以起降小型飞行器的运兵平台时,外部战场那真实无比的恐怖景象与震耳欲聋的毁灭声响,如同实质的巨浪,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透过巨大的观测窗和射击孔,他们能看到远方海面上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巨大阴影,能看到遮天蔽日、扭曲怪异的飞行怪物集群,能看到己方能量护盾之外如同暴雨般落下的敌方能量攻击,以及自爆单位撞击在护盾上产生的、绚烂而致命的火光。
每一次剧烈的爆炸,都让整个城墙结构发出低沉的呻吟,剧烈的震动通过脚底传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硝烟、以及某种……
若有若无的、属于帕弥什特有的、混合了金属锈蚀与有机物腐败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各就各位!进入防御阵地!”
“快!补充第七区段缺口!那里的护盾发生器过载了!”
“火力手!压制左侧海岸线,不能让那些‘猎犬’靠近城墙基座!”
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即使在嘈杂得如同炼钢炉般的战场环境中,依旧通过内部通讯网络,具有强大的穿透力,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刚刚抵达的生力军们,望着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呼吸都为之一窒。但下一秒,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守护家园的坚定信念便占据了上风。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迅速而有序地分流,奔跑着涌入各自指定的防御位置。
机枪手将沉重的武器架设在垛口后的射击位上,狙击手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制高点结构中,工程兵则冒着不时穿透护盾缝隙的流弹和能量溅射,冲向那些冒着电火花的护盾发生器节点,进行紧急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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