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赶紧把自己兜里的卡尺掏出来，是他自己买的便宜货，平时练手用。老头接过去看了看，摇摇头：“你这把不行，副尺松垮垮的，量个粗活还行，精密件别用，容易出次品。”说着，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把卡尺，递给两人：“你们看我这把，用了五年了，还跟新的一样，关键是保养得好，用完擦干净，上点防锈油，别磕着碰着。”
两人接过卡尺，果然顺手，副尺滑动的时候不涩不松，合上量爪对着光，一点缝都没有。张强摸着卡尺问：“大爷，您也是干机械的？”老头笑了：“干了一辈子了，以前在国营机床厂当技师，退休了没事干，就喜欢逛五金市场，看见糊弄人的摊主就忍不住说两句。”
两人一听，赶紧改口喊“老师傅”，围着老头问东问西。摊主一看这情况，也不生气了，还搬了两个小马扎过来：“老师傅，您坐，您给这俩小伙子讲讲，我也学学。”
老头坐下，指着卡尺给两人讲：“干咱这行，工具就是手，工具不行，手艺再好也白搭。就说你们干的机床加工，装夹的时候，夹具的定位准不准，直接影响零件质量；测量的时候，量具准不准，能决定零件合不合格。”
正说着，老头看见李伟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上次加工法兰盘的参数。他拿过来翻了翻，点点头：“不错，还知道记参数，是个好习惯。干机械，就得手勤眼勤脑子勤，光靠师傅教不行，得自己琢磨。”
两人越听越入迷，把攒了好久的问题都问了出来。张强问：“老师傅，我们上次加工法兰盘，用的是亮哥改的工装，装夹快多了，这工装设计有啥门道啊？”老头说：“工装设计，就一个原则，定位准，装夹快，还得稳。你们那个工装，应该是用了定位块吧？只要定位块的尺寸准，装上去的零件就不会歪，自然就省时间。”
李伟又问：“那我们平时保养机床，该注意啥？老是听师傅说要擦导轨，上润滑油。”老头说：“机床导轨是关键，铁屑、灰尘掉进去，容易磨坏导轨，导轨一坏，机床就废了。每天下班前，擦干净导轨，上点导轨油，别上多了，多了会粘灰。还有主轴，定期检查，要是有异响，赶紧找师傅修，别硬撑。”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掏出小本子，把老头说的话记了下来。旁边的摊主也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嘴问两句。
聊了快一个小时，老头看了看表，站起来说：“我得走了，家里还有事。你们俩是个好苗子，好好学，干机械，就得踏实，不能糊弄。”李伟和张强赶紧站起来送他，张强问：“老师傅，您贵姓啊？以后我们有问题，还能找您请教吗？”老头摆摆手：“姓王，你们就叫我王师傅吧。以后逛市场碰见了，再聊。”说完，背着包走了。
两人目送王师傅走远，才想起还没买工具。摊主这会儿态度好了不少，主动给他们推荐：“你们照着王师傅说的挑，我这儿有好的卡尺，淬过火的，量爪平整，你俩看看？”
张强挑了一把卡尺，按王师傅说的方法试了试，确实不错，付了钱。李伟买了两把小锉刀，摊主还送了他一小瓶防锈油。两人又逛了配件区，看了看机床的小零件，张强还买了一本《机床测量入门》，说回去慢慢看。
逛到中午，两人肚子咕咕叫，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两碗牛肉面。张强扒拉着面条说：“今天真赚了，碰到王师傅，比在厂里听师傅讲一天都管用。”李伟点头：“可不是嘛，原来挑个卡尺还有这么多门道，以前我还以为贵的就是好的。”
吃完饭，两人骑着车回厂。路上，张强突然说：“以后咱得多来逛逛，说不定还能碰见王师傅，多学点东西。”李伟笑着说：“还得把笔记整理好，回去给亮哥和雅姐看看，他们肯定也感兴趣。”
两人骑着车，迎着太阳往厂里走。手里的新工具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都是刚学到的门道。他们不知道，这个王师傅，以后会跟澈工机械，还有他们俩，扯上不小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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