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堂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城墙方向爆出惨烈的轰鸣,整座殿堂的地面猛地倾斜了一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撞开门冲进来,声音已经嘶哑了:北面阵壁破了!阵眼被一道光束穿透——九宸天那边有一个白袍人出手了!一指点穿了主防御阵眼!
张桓的面色骤然变了。他冲到门口朝北望去。浓烟和火光中,玄都城正北的防御阵壁正在大片大片碎裂,暗金色碎片如落叶般,飘散在灰蓝色的天空里。
深金色舰队中,一个人影正缓缓降落,白袍在战火中格外醒目。
张逸群跟着飘出殿堂,站在废墟边缘朝北看去。白袍人落地的瞬间,整座城的阵纹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看清了那人的轮廓——面容模糊,但他认得那个轮廓。和灵界洞府中一模一样。巡天真身。
白袍人只抬了一下手。深金色光芒在他掌中凝聚,一指点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束,贯穿了玄都城主防御阵眼的,第二层屏障。
光束落地时炸开成一道辐射状的金色光波,将方圆百丈内所有阵纹一次性震碎。整座城的防御屏障,碎裂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暗金色碎片漫天飘散,像一场金色的雨。
城墙上的守军在失去阵壁保护的瞬间被三路联军涌入。巷战在每一条街道上同时爆发。
暗紫色能量云从东北侧灌入城区,暗绿色妖修从东门涌入,深金色舰队从天空降下地面部队。
张桓没有后退。他拔出佩剑,站在主阵眼殿堂门口,将冲进来的第一波敌人斩于剑下,第二波,第三波。
战甲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那双眼里始终没有松动。
直到第四波冲上来时,一道深金色光矢从远处射来,速度极快。张桓只来得及侧了半步,光矢就贯穿了他的左胸。
他单膝跪地,佩剑插进石板裂缝撑着身体不倒。嘴里涌出来的血把话堵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城印。
一个年轻的副将从血泊中爬过来,满脸是泪,双手颤抖着接过城印。
张桓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走……从北面传送阵……去灵界……等张家人……把它带回来……
年轻副将使劲点头,眼泪砸在城印上又滑落下去。他把城印揣进怀里,从殿堂后方一条密道踉跄着跑远了。
张桓松开了手。他靠着殿堂门口的石柱慢慢滑坐下来,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渗着暗金色的血。
他看着北面天际线上那抹深金色光芒,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大哥……北境守不住了……
他的头垂了下去。暗金色战甲上光矢穿透的痕迹在夕阳中泛着暗淡的光。
战场的声影逐渐模糊了。张逸群站在他面前,半透明的身形几乎看不清楚。他看着张桓垂下的头和胸口的洞,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副将消失的方向。
然后画面碎了。暗金色光芒和战火烟尘混在一起快速退去,像一盆水冲散了泼在地上的墨迹。
他的神识被猛地拽回现实,意识重新落回肉身时,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圆形殿堂的凹坑边缘,双手还按在石盘上。
殿堂四壁的金色符文已全部点亮,暗金色光芒,稳定而温润地铺满整座殿堂。
四座辅阵的光芒从四个方向持续涌入,与主阵完美结合。阵眼完全激活了。
张逸群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石盘中央那块令牌。令牌表面的字正泛着温润的光,像在被主人触摸后终于确认了什么。
墨灵儿站到他身边,看着他发白的指节和额角的薄汗,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玄都城是怎么陷落的。张逸群的声音很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些,巡天出的手。张桓被光矢击杀前,把城印交给了副将,让他去了灵界。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殿堂穹顶那片金色符文投射出的全城阵纹图。
所有阵纹都在正常运转,外围防御正在缓慢重建,内部传送阵也亮起了数道光芒。
其中一道传送阵的坐标点闪着与众不同的深红色光——在阵列最深处,被标注成一个从未激活过的、名字被划掉了的坐标。
灵界。那个副将把城印带到灵界之后,张逸群说,传送阵没有关闭。
他收回目光,从石盘上取回令牌,转身走向殿堂门口。
城外,暗金色光芒正在覆盖整座玄都城,沉睡的阵基正一层层苏醒,街道上的金线重新流淌光芒,城墙上碎裂的砖石边缘缓缓弥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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