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在死寂与呜咽的风声中艰难地刺破污浊的天幕,
将一种介于铁灰与暗褐之间的、令人昏沉的光线投洒在锈蚀丘陵地带。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碎石在陡坡上偶尔滚落的哗啦声,
以及远处那片哨站废墟深处,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窣窣声——
仿佛昨日那些扭曲的猎手并未远去,依旧在阴影中磨砺着模仿来的爪牙,
用无形的恶意窥视着敢于踏入其领地的不速之客。
岩脊上,团队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便已准备完毕。
老枪被老猫和跳鼠用找到的金属杆和帆布加固了简易担架,由两人轮流抬着。
他虽然精神因昨夜的倾述和得到有限补给而稍振,
但身体的透支和新增的伤口,使他短时间内难以独立长途跋涉。
林一依旧昏迷,但呼吸和脉搏在个人净化器持续的微弱场保护下趋于平稳,
被安置在另一副担架上,由阿伦负责主要抬行,艾米在旁协助和警戒。
艾米将所剩无几的药品、净水、以及从哨站地下室抢救出的少量尚有价值的零件、
工具(包括老枪那柄磨得锃亮的刺刀)重新分配打包。
每个人都清楚,在找到下一个稳定补给点前,
每一滴水、每一口食物、每一发弩箭(仅剩五支普通弩箭和三支麻醉箭)都关乎生死。
“最近的‘信箱’,” 老枪被固定在担架上,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空气中虚划,
指向东北方向一片起伏更为剧烈、岩石呈现暗红与惨白交织色彩的丘陵,
“在那边,大约十五到二十公里。伪装成旧时代的一个废弃气象观测水塔,实际是‘守望者’的七号地下缓存点。
路径……不好走,要穿过一片‘鬼嚎谷’的边缘,那里风声异常,有时会诱发幻觉,
但相对拟态者和大型畸变兽群出没的洼地,还算‘安全’。”
他特意在“安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废土幸存者特有的、对“相对”二字的深刻理解。
“鬼嚎谷……” 阿伦咀嚼着这个名字,独眼望向那片色调诡异的丘陵,
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已损坏的净化器残骸——
它现在只剩一根坚固的金属短棍和部分外壳还有点用。
“风声穿过特定形状的岩缝产生的次声波,
加上地磁异常和可能残留的微弱规则污染,会影响人的平衡感和精神状态。”
艾米冷静地分析,从医疗包底层翻出几小团陈旧的、
有些发硬的隔音棉(原本用于处理某些噪音引发的创伤),示意大家塞进耳朵,
“虽然效果有限,但能减弱一些直接刺激。
通过时,尽量保持视线固定在前方队友后背,
不要分心看两侧岩壁的纹路,更不要仔细听风里的‘声音’。”
老枪有些意外地看了艾米一眼,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还有,水塔本身可能也有问题。最后一次收到定期维护信号是静默日前三年。
灾变后,我只在头两年尝试去过一次外围,
那时入口被滑落的岩块半掩,周围有低烈度规则腐蚀的迹象,生物稀少,
但有一种……‘石化苔藓’蔓延,触碰会导致局部组织僵硬麻痹,要小心。”
有了明确的方向和风险提示,队伍在晨光未明时便悄然离开了临时宿营的岩脊。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更加艰难,尤其是在抬着两个担架的情况下。
他们必须绕开哨站废墟正面的开阔地,沿着山脊侧面的陡峭碎石坡缓慢迂回。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手脚并用,既要防止滑坠,
又要用眼角的余光警惕着下方废墟阴影中可能闪现的不祥轮廓。
幸运的是,那些拟态者似乎并未在白天离开建筑阴影的偏好,
或者昨夜的挫折让它们暂时退回了更深的巢穴。
队伍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丘陵底部,开始朝着老枪指示的东北方向前进。
所谓“鬼嚎谷”,实则是一片被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
布满了深邃岩缝和奇形怪状风蚀岩柱的狭长谷地。
甫一进入其范围,周遭的光线似乎都暗淡扭曲了几分,温度也莫名降低。
风在这里变成了无形而顽劣的妖魔,从无数岩缝孔洞中钻进钻出,发出千奇百怪的呼啸:
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锐如哨,时而低沉如巨兽呜咽,
更有时候,那风声扭曲变幻,竟隐隐夹杂着类似人语的呢喃、
遥远的哭泣或是凄厉的惨叫,直往人耳朵里、脑海里钻。
即便塞着隔音棉,那无孔不入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声响依然让人心烦意乱,头晕目眩。
两侧嶙峋的暗红色岩壁,在扭曲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
浮现出种种怪诞狰狞的幻象,又迅速消散。
阿伦好几次脚步踉跄,差点将林一的担架脱手。
老猫和跳鼠也面色发白,呼吸粗重,抬着老枪的担架晃得厉害。
艾米不得不频繁出声提醒,甚至用短促的哨音打断风的干扰,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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