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的状态在得到相对规律的饮食(尽管粗陋)和基础药物治疗后,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善。
虽然依旧虚弱,无法长时间行走,但脸上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褪去了不少,
深陷的眼窝中,那簇执拗的炭火燃烧得更加稳定,
甚至偶尔会闪烁出属于狙击手特有的、锐利审视的光芒。
他开始更加主动地参与路线规划和警戒评估,
用他那十五年孤独守望锤炼出的、对废土地形和潜在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修正和补充着那张老旧地图的不足。
“从γ点往东北,地图标注要穿过一片被称为‘铁毡荒原’的开阔地,
那里地势平坦,但缺乏遮蔽,是‘铁匠’快速巡逻队最喜欢的猎场。
而且,荒原地下有旧时代遗留的、不稳定的人造空洞,
时不时会发生小范围塌陷,形成流沙坑或毒气泄露点。”
老枪用一根枯枝,在沙土上划出简易的示意图,
“我不建议直穿。我们人少,有伤员,目标明显,遇到‘铁匠’的狼群,凶多吉少。”
“绕路的话?”艾米问,目光在地图和沙土示意图间移动。
“往东偏北,沿着这片丘陵的余脉走。”
老枪的树枝指向东北方一片连绵的、色调暗沉的矮山轮廓,
“路难走,补给点更少,而且要跨越‘泣血裂谷’。
但好处是,地形复杂,能避开大部分巡逻路线,
裂谷本身也是一道天然屏障,‘铁匠’的车辆难以大规模通过。
只要能过去,我们就离铁砧镇的外围警戒圈很近了。”
“泣血裂谷?”跳鼠缩了缩脖子,光是名字就让他感到不安。
“一条静默日时大地撕裂形成的巨大地缝,深不见底,
据说谷底有暗红色的、永不凝固的粘稠液体涌出,
散发着类似铁锈和血液混合的甜腥味,所以得名。”老枪解释道,
“裂谷上,原本有一座旧时代的铁路桥,灾变后部分损毁,
但主体结构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成了穿越裂谷的少数通道之一。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那座桥,本身也是个险地。锈蚀严重,结构不稳,部分桥面断裂缺失,
是各种飞行类畸变体(尤其是‘锈喙鸦’和‘钢羽秃鹫’)喜爱的筑巢地,
而且,因为地理位置关键,经常被不同势力当做临时据点或伏击点,桥上遍布陷阱和死亡区域。”
跨越大裂谷的锈蚀危桥,充满了自然和人为的双重杀机。
这听起来比穿越开阔的荒原更加步步惊心。
但正如老枪所说,对于他们这支小队伍而言,
复杂的地形和天然的障碍,有时比开阔地更容易隐藏和生存。
“走裂谷。”艾米最终做出了决定。风险可控(相对而言),且能更快接近核心目标。
她看向担架上的林一,昏迷中的青年眉头舒展,
呼吸平稳,个人净化器微弱但持续的光晕,像一层无形的薄膜,
将他与外界弥漫的、令人不适的规则背景噪音隔开少许。
时间,对他们来说同样紧迫。林一的伤需要更稳定和专业的环境,
净化器的研究需要更多材料和知识,而铁砧镇隐藏的秘密,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们必须尽快靠近。
队伍再次启程,离开死寂的γ点废墟,朝着东北方那片色调沉郁的丘陵地带跋涉。
接下来的两天,是在枯燥、疲惫和对未知的警惕中度过的。
丘陵地貌崎岖难行,遍布风化的碎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
他们不得不经常绕路,行进速度缓慢。食物再次告急,
不得不依靠艾米辨识出的少数几种可食用(且毒性风险较低)的变异块茎和苔藓,
以及跳鼠设置的、几乎总是落空的简易陷阱获取的零星蛋白质(一只瘦骨嶙峋的、类似蜥蜴的小型生物)。
净水更是宝贵,只能依靠黎明前搜集岩壁和植物叶片上的凝结水,
以及偶尔找到的、尚未被明显污染的渗水点,
经过艾米的多重过滤和煮沸消毒后定量分配。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复杂的地形有效地遮蔽了他们的行踪。
途中,他们两次远远望见疑似“铁匠”巡逻车队的扬尘,都得以提前隐蔽,有惊无险地避开。
规则污染的“背景噪音”在这片区域似乎更加杂乱无章,
缺乏像锈蚀湖或拟态者巢穴那样强烈的、集中的“污染源”,
这让众人精神上的持续压力稍有缓解,但同时也意味着需要更加警惕突如其来的、局部的规则扰动现象——
比如一片突然变得极其粘稠、仿佛胶质的空气,或者一小块重力异常、碎石悬浮的区域。
第三天下午,当队伍气喘吁吁地爬上一道高耸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砂岩山脊时,
泣血裂谷,终于以其无比震撼、充满压迫感的姿态,横亘在前方。
那确实是大地的伤痕。一道宽阔得令人目眩、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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