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阳到华山，快马加鞭要走七天。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路南行，白天赶路，夜晚歇脚，不敢有半点耽搁。沿途经过潼关、华阴，终于在第七天黄昏抵达了华山脚下的玉泉院。
玉泉院是上华山的必经之地，平日里香火不旺，但七月的庙会将近，院子里外已经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香客和商贩。卖香烛的、卖小吃的、卖药材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
陆小凤在玉泉院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两间上房，又让店家准备了些酒菜端到房里。
花满楼坐在窗边，侧耳倾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
“人很多，至少有三四百。”
“不止。”陆小凤夹了一筷子牛肉，“我粗略估了一下，玉泉院里外差不多有五六百人。到了七月十五当天，恐怕要上千。”
“这么多人里，要找出谁是要去碧落山庄的，难如登天。”
陆小凤嚼着牛肉，笑了起来：“所以我们不找。”
花满楼微微一怔。
“等人来找我们。”陆小凤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那两颗黑珠子，放在桌上，“幽冥山庄的丹方被人取走了，取走的人一定知道第二张丹方在碧落山庄。他们也一定知道，打开碧落山庄需要钥匙——就是这两颗黑珠子。所以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
“如果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完全可以等我们打开了碧落山庄，再坐收渔利。”
“所以我不打算先动手。”陆小凤将黑珠子收起来，“我打算等。等到七月十五，等到那个该来的人出现，然后把珠子给他。”
花满楼皱起了眉头：“给他？那丹方怎么办？”
“丹方不重要。”陆小凤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重要的是拿到丹方的人。紫霄被杀的那一天，幽冥山庄的丹方被取走——取走的人一定离赵家老宅不远，甚至可能就在现场。他从头到尾目睹了我和紫霄的战斗，知道珠子在我手里，也知道我有打开幽冥山庄的能力。”
“但他没有动手抢珠子，而是趁乱去取了丹方。这说明——第一，他知道幽冥山庄的准确位置，不需要我引路；第二，他要的不是珠子，而是丹方本身；第三，他不想跟我正面冲突。”
花满楼若有所思：“这个人很谨慎，也很聪明。”
“何止聪明，简直是老谋深算。”陆小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算准了我会打开幽冥山庄，算准了我会发现丹方被盗，也算准了我会追到华山来。他布了一个局，让我按照他的路线走。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跳出他的局。”陆小凤放下酒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要我主动打开碧落山庄，我偏不。他要我被动等他来抢珠子，我偏不。我要逼他现身，逼他走到台前来。”
“怎么逼？”
陆小凤凑近花满楼，低声说了几句话。
花满楼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一早，陆小凤独自上了华山，花满楼留在玉泉院。
华山以险着称，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每一处都是峭壁悬崖，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陆小凤轻功不弱，但走到苍龙岭的时候，也出了一身冷汗。
苍龙岭是一条宽不盈尺的山脊，两侧都是万丈深渊，狂风呼啸而过，吹得人站都站不稳。陆小凤几乎是贴着脊背爬过去的，爬完之后坐在岭头喘了好久。
碧落观在落雁峰顶，从苍龙岭上去还要一个多时辰。陆小凤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边走边看，将沿途的地形、道路、树木、岩石一一记在心里。
落雁峰是华山南峰的最高处，海拔两千一百多丈，峰顶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脖子松树和一座破败的道观。
碧落观。
道观不大，占地不过两三亩，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院门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杂草丛生，齐腰高，几间破屋摇摇欲坠，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陆小凤拨开杂草，走进院子。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座大殿，殿门已经没了，里面的神像也碎了，只剩下半截石台。石台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碧落观”。
他仔细搜索了每一间屋子，每一寸地面，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玉匣，没有丹方，甚至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
但他在大殿后面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凹槽——和幽冥山庄石门上的凹槽一模一样，拳头大小，正好可以放进一颗黑珠子。
凹槽周围刻着一行小字：“璇玑归位，天梯自现。”
陆小凤将一颗黑珠子放进去，向左转了三圈。
没有反应。
他取出来，换了一颗，向右转了三圈。
还是没有反应。
他将两颗珠子同时放了进去——一颗在凹槽里，一颗按在凹槽旁边的一个凸起上。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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