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出病房窗口,护士换完药关掉了走廊的大灯,只留下病床边一盏暖黄的夜灯,将消毒水的味道都烘得柔和了些。顾父刚喝完外婆炖的鸡汤,精神头好了不少,靠在床头,眼神追着安安小小的身影——小姑娘正蹲在地板上,用蜡笔在画纸上涂涂抹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爷爷,你看!”安安举着画跑过来,小脸上沾了点黄色蜡笔印,“我给你画了个会发光的小太阳,挂在病房里,晚上就不黑啦!”
顾父笑了笑,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手腕却还是有些发僵,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好……真好看……”他的声音比下午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术后的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攒点力气。
苏晚拿湿纸巾帮安安擦着脸,动作轻柔:“别老缠着爷爷,爷爷要休息了。”她转头看向顾沉舟,“你今晚在医院守着还是回去?安安明天要早起上幼儿园,我得早点回去陪她睡觉。”
顾沉舟正看着手机里的新能源正看着手机里的新能源项目报表,闻言抬头:“我守着吧,你带安安回去。其实我今晚也得把股东要的资金周转方案整理出来,在医院也能弄。”他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爸这边要是有情况,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那你别熬太晚,记得吃点东西。”苏晚从包里拿出两盒牛奶和一包面包,放在床头柜上,“我已经跟护士说过了,晚上有任何事都可以叫你。对了,盛世房企的李总刚才发微信问,能不能明天上午面谈文创合作的细节,你看……”
顾沉舟的眉头皱了皱:“明天上午?我这边走不开啊,爸刚转普通病房,还得观察。”他点开李总的微信,看着消息里“尽快敲定,避免夜长梦多”的字眼,心里一阵纠结——这个合作对缓解公司资金压力很重要,可父亲这边他实在放心不下。
“你别着急。”苏晚看出了他的难处,“其实我明天可以替你去面谈,你把合作的核心诉求、能接受的条款都跟我说清楚,我记下来,到时候跟李总沟通。工作室的事我已经跟小周交代好了,上午正好有空。”
“这怎么行?”顾沉舟连忙摆手,“面谈不是简单对接,涉及到后续的分成、交付时间,你一个人去太辛苦了,而且……”
“而且什么?”苏晚打断他,嘴角带着点笑意,“我好歹也是工作室的负责人,谈合作还是会的。再说了,这个文创项目的设计思路本来就是我提的,跟李总沟通起来更顺畅。你安心在医院守着爸,公司的事有我呢,忘了我之前说的‘你守爸,家里有我’了?”
顾沉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涩。他知道苏晚不是逞强,可这些日子她已经够累了,既要照顾家里,又要帮他处理公司的事,现在还要替他去谈合作,他实在不忍心。“可是……”
“别可是了。”安安突然插话,抱着苏晚的腿,“妈妈最厉害了!爸爸你放心,妈妈会把合作谈好的,我在家听外婆的话,不给妈妈添麻烦!”
顾父也看着顾沉舟,缓缓开口:“让……晚晚去……我这边……没事。”他顿了顿,“你……陪着我……就好。”
看着眼前的家人,顾沉舟心里的纠结渐渐消散了。他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之前整理的合作要点:“那我跟你说一下,核心是分成比例不能低于三成,交付时间可以放宽到两个月,但文创产品的设计版权必须归我们共同所有……”
苏晚听得认真,拿出手机一条条记下来,时不时打断他:“要是李总要求缩短交付时间,最多能压缩到多久?还有,儿童系列的产品,他们会不会要求增加安全认证?”
“交付时间最低一个半月,不能再短了,不然设计质量没法保证。”顾沉舟想了想,“安全认证我们已经在准备了,这点可以跟他说清楚,让他放心。其实李总那边也着急推进文旅项目,应该不会在这些细节上过多纠结。”
两人低声聊了半个多小时,把合作的注意事项都捋清楚了。安安已经困得打哈欠,靠在苏晚怀里睁不开眼睛。“我该带安安回去了。”苏晚抱起安安,帮她理了理外套,“沉舟,你记得按时吃饭,别光盯着电脑,爸这边多留意着点。”
“知道了。”顾沉舟送她们到病房门口,看着苏晚抱着安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一阵踏实。他转身回到病房,顾父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呼吸均匀。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金周转方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和床头的夜灯交织在一起。
凌晨两点多,顾父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色都有点发白。顾沉舟连忙起身,给父亲递水,又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赶来,检查后说只是术后正常的排痰反应,让他别太担心,给顾父吸了痰,又叮嘱他多给父亲拍背。
等护士走后,顾沉舟坐在床边,帮父亲轻轻拍着背,心里却没了睡意。他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他,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如今角色互换,他才真正体会到为人子女的责任,也更明白苏晚一直以来的付出有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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