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整齐的甲胄甲片撞声音响起,徐砚霜当先踏入大帐,身后跟着余鹿山等十几名大小将领。
随着徐砚霜一行全部进入大帐,顿时,帐中的气氛骤然一冷。
陈夙宵高居首位,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下方的徐砚霜,旋即挥了挥手。
“皇后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起身抱拳离开,每个人在踏出帐门时,都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
余鹿山稍作迟疑,深深弯腰一礼,也转身带头走了出去。
寒,白二露张了张嘴,神色惊惶,悄悄的扯了扯徐砚霜的衣袖。
“陛下有令,都退下吧。”
“小姐。”
“退下。”
两人低低的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朝外走去。
“嗯?等等。”
陈夙宵突然开口,目光直直落在白露的身上,“你,上前说话。”
白露浑身一僵,艰难转身,一步一挪到了陈夙宵案前,俯身下拜,道:“奴婢寒露,拜见吾皇。”
陈夙宵死死的盯着她,寒声说道:“朕记得,你应该在小酒的身边。说,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声音中满含杀机,眼神有意无意的掠过徐砚霜。
陈夙宵不敢去想,如果徐砚霜把宫中斗争的那些腌臜手段使到苏酒身上,会发生什么?
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陈夙宵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灭了徐氏全族。
“回陛下,是小姐......嗯,就是苏小姐,她亲自送奴婢离开,让奴婢回到大小姐身边的。”
“是吗?”
“是,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言。”
陈夙宵眯了眯眼,目光越发危险起来,白露见状,顿时吓的不知所措,以头触地,瑟瑟发抖。
徐砚霜深吸一口气,上前将白露挡在身后,道:“陛下不要怪她,这一切都是因臣妾而起。若陛下执意降罪,那便责罚臣妾吧。”
“哦。”
陈夙宵冷笑一声,离开拒北城时,而她坦言相告而生的为数不多的好感,又顷刻间荡然无存。
“那皇后不妨说说看,如果你的理由能让朕满意,一切好说。如果......哼!”
徐砚霜面不改色,抱拳一礼,“臣妾心忧战事,不想在边关作那无用的废物。所以......原想着向苏家主讨要些火枪,增强我军战力。但苏家主不予,又不忍白露从中为难,所以才将其遣回了臣妾身边。”
陈夙宵轻敲着桌子,满眼审视的打量着她。
“呵,那你倒是说说,你带着余鹿山,无召还朝,是想做什么?”
“陛下!”徐砚霜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妾连最大的秘密都告诉您了,臣妾以为,陛下理当相信臣妾。”
陈夙宵闻言,身形微顿,旋即抽身懒洋洋的半躺到椅背上,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陛下,臣妾心知此举于礼不合,于法有违。但请陛下,看在臣妾一片赤胆忠心的份上,饶过徐家。”
砰!
陈夙宵豁然起身,怒不可遏的将一枚白玉茶盏砸碎在徐砚霜身前。飞溅的茶水浸湿了她衣袍一角,暗红的血珠一滴滴落了下来。
徐砚霜微微一滞,却没有半分后退的样子。只是微微躬身,保持着谦躬的样子。
陈夙宵见状,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缓步走出来,站到徐砚霜身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寒凉。
“你为什么总是用保护徐家的借口,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是说,你觉得你徐家有功于我陈国,朕不会动徐家,不会杀你?”
陈夙宵的声音次递拔高,越说越激昂,气愤。
“还有,你莫不是自以为,你是徐家唯一的救世主,徐家离了你,就得亡?”
“哈~~”
徐砚霜猛地哈出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寸寸崩裂开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不,不是这样的,臣妾从未如此想过。”
“此举,无论你出于何意,都不是能轻轻放下的事情。”陈夙宵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道:“全军将士皆有功,唯你徐砚霜罪大恶极。”
徐砚霜沉默良久,再抬眼时,无比坚定地看着陈夙宵,“臣妾无可辩驳,陛下任意处置就是。但......”
“别!”陈夙宵连忙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莫要再替徐家求情了。”
徐砚霜凄凉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陛下误会了,如今臣妾别无他求,只求陛下能放过镇北军诸将士。他们,都是被臣妾裹挟,不得不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可由不得你。”
徐砚霜一听,蓦地便激动起来,抬头瞪着陈夙宵,咬牙声嘶力竭道:“可您是皇帝,当朝至高无上,凌驾于国法之上的存在。您若愿意,不过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陈夙宵闭了闭眼,寒声道:“那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徐砚霜一听,骇然后退,站立不稳,直接坐倒在地。仰起脸,满眼不可置信。
“陛下,您......您......”
她完全无法想象,陈夙宵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若非他不是皇帝,说出这样一句颠覆皇权的话来,就足以让他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
“而你,凭什么用一句轻飘飘的求情就想免罪?”陈夙宵继续问道。
刹那间,徐砚霜面如死灰,惊恐不安的看着陈夙宵。
“来人。”陈夙宵松开徐砚霜,直起身,厉声喝道:“有请朕的功勋卓着的余鹿山余将军。”
寒,白二露惊慌失措的想要上前站到徐砚霜身后,然而,此时陈夙宵威势太强,压的两人根本不敢动弹。
片刻,帐帘掀开,余鹿山大踏步走了进来。
“末将......”余鹿山单膝跪地,话刚出口就又咽了回去,“罪臣余鹿山,拜见陛下。”
“哦,那你说说,你罪在何处啊?”
“罪......罪在未曾请旨,私调边军,无召还朝。”
“那你可知,此罪当若何?”
余鹿山一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嗫嚅道:“此罪,当,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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