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侠,慢慢来。
这一世,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接下来一个月,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招揽人才上。
第一个要找的,是沈砚。
前世,沈砚是白兰最有名的商贾之后,家学渊源,精通理财经商之道。可惜出身商籍,被世家瞧不起,屡试不第,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后来何侠掌权,为了敛财,将沈砚强行征入驸马府做账房。沈砚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死前在墙上留下一行字:“明珠暗投,良禽折翼。”
我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
这一世,我要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找到他,给他最想要的尊重和平台。
我让苏九卿查了沈砚的下落——他果然又落榜了,正窝在城南一间破旧的客舍里,靠着给人写信记账勉强度日。
我没有派人去请,而是亲自去了。
换了身便装,只带了碧桃和两个暗卫,低调出行。
城南客舍又破又旧,墙皮剥落,屋顶漏风。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敲响了最里面那间房的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白兰耀天。”
门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门口,面容清瘦,眼窝深陷,衣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看见我,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
“公……公主?”
“沈砚,”我直视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孤听说你懂经商、会理财,是白兰百年难遇的财政奇才。”
沈砚苦笑:“公主谬赞。沈砚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落榜生,哪配得上‘奇才’二字。”
“孤说你是,你就是。”
我越过他,径直走进房间。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堆算筹,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白兰商贸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商路、关口、税赋数据。
我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是个人才。
“沈砚,”我转过身,看着他,“孤问你,若孤给你司农令兼通商使的职位,让你掌国库、开商路、通贸易,你敢不敢接?”
沈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公主……沈砚出身商籍,连秀才都没考上……”
“孤不看出身,只看本事。”我打断他,“你的本事,孤比你自己还清楚。西域的茶马商路、南疆的丝绸贸易、东海的盐铁之利,你比朝中任何一个人都懂。”
沈砚的眼眶渐渐红了。
“公主……”
“孤给你一个月时间,写一份白兰商贸振兴方略。若孤满意,这个位子就是你的。若孤不满意——”我顿了顿,“那你继续住你的破客舍,孤绝不强求。”
沈砚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公主知遇之恩,沈砚以一生相报!”
我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着报恩。先把方略写好,让孤看看你的本事。”
走出客舍,碧桃忍不住问:“公主,您怎么知道沈砚有本事?”
我笑了笑:“孤说了,孤窥见了天机。”
碧桃将信将疑,却不敢再问。
一个月后,沈砚呈上了一份洋洋洒洒三万余言的《白兰商贸振兴方略》。
从商路开辟到关税改革,从货币统一到商会设立,从茶马互市到海贸通商,事无巨细,条理分明,数据翔实。
我看了整整一夜,拍案叫绝。
第二天早朝,我当众任命沈砚为司农令兼通商使,掌国库、开商路、通贸易。
朝堂哗然。
“公主!沈砚出身商籍,连功名都没有,怎堪大任?”
“是啊公主,此事有违祖制——”
我坐在丹陛之上,凤眸微冷。
“祖制?”我慢悠悠地开口,“祖制还说,白兰王族血脉不能断绝。可白兰如今,还剩几个王族血脉?”
朝堂瞬间安静。
我站起身,环视群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白兰要生存、要强大,就不能抱着祖制不放。孤不管出身、不问门第,只看本事、只认才能。沈砚有经世济民之才,孤就用他。谁不服,拿出比他更好的方略来,孤连你一起用!”
无人敢应。
沈砚跪在朝堂中央,泪流满面,额头磕得咚咚响。
“公主大恩,沈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一世,沈砚没有悬梁自尽。
他成了我钱袋子的掌舵人,帮我打通了西域、南疆、东海三条商路,垄断了茶马、丝绸、盐铁三大贸易。短短一年,白兰国库收入翻了三倍。
我给他的赏赐,他分文不取,全数投入商贸拓展。
“公主信任沈砚,沈砚便只做一件事——替公主把钱袋子撑大。”他说这话时,眼中全是狂热的光。
那是被信任、被重用、被看见的人,才会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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