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闹钟本该是吴天用来赶工的信号,此刻却被手机突兀的震动盖过。他正趴在出租屋的旧木桌上,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求职简历,笔尖悬在“期望薪资”那栏半天落不下去——房东下午刚发消息,再不交房租,三天后就只能卷铺盖走人。
屏幕亮起的瞬间,吴天以为是哪家公司回了消息,指尖划过解锁键,却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出来,字体是少见的楷体,像用毛笔写在屏幕上:“想赚快钱,就来老城区废桥底,凌晨三点,鬼市开门。”
“鬼市?”他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老城区的废桥他知道,是十年前修新桥时被弃用的,桥身爬满青苔,底下常年堆着流浪汉的破被子,哪有什么能赚钱的地方。可视线扫过桌角房东催租的通知单,那行“三天后清退”像根针,扎得他心头发紧。
丢工作的第三个月,他把积蓄全填进了母亲的医药费里,如今口袋里只剩几十块零钱。“姑且去看看,大不了就当走夜路。”吴天咬咬牙,从衣柜里翻出最厚的外套——九月的深夜已经带了凉意,尤其是老城区那片,总比别处冷几分。
出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墙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吱呀”响。小区里静得可怕,只有垃圾桶旁的流浪猫被脚步声惊起,“喵”地叫了一声,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闪了闪,像颗掉在地上的玻璃珠。
骑上那辆快散架的电动车,吴天沿着马路往老城区走。路灯每隔几十米才亮一盏,光线在雾里晕开,像裹了层湿棉花,连路面都看得模糊。路过便利店时,他想买瓶水,却发现卷帘门紧闭,玻璃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凌晨两点后不营业,勿叩门。”
“奇怪,以前这家店不是二十四小时开吗?”吴天嘀咕着,拧动车把继续走。越靠近废桥,雾气越浓,连电动车的灯都只能照出眼前两米远的路。等他终于停在废桥底下时,连自己的鞋尖都快看不清了。
桥洞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吴天刚要掏出手机照照,就见雾里慢慢显出个身影——那人穿件灰布衫,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身形瘦得像根竹竿,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来了?”那人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片,刮得人耳朵疼。没等吴天开口,一张纸就递了过来,指尖触到纸的瞬间,吴天打了个寒颤——那纸是湿冷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还带着股说不清的潮气,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拿着,进市的凭证。”灰布衫人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身影慢慢融进雾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吴天捏着那张黑纸,只觉得手心发沉,他想再问问“鬼市到底是什么”,可张口时,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从桥洞外吹进来,带着股腐叶的味道,吴天裹紧外套,低头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鬼市就要开了。他盯着手里的黑纸,纸面上光滑得没有任何纹路,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那纸在盯着自己,像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三点整的瞬间,吴天突然听见“咔嗒”一声,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只见面前的石壁——那面他刚才还摸过、冰凉坚硬的石壁,竟慢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淡淡的光,不是路灯的昏黄,也不是手机的冷白,而是种暖融融的、像香火燃烧时的光。
紧接着,一股香味飘了出来,是檀香的味道,很淡,却能穿透浓重的雾气,直往鼻子里钻。可没等吴天细闻,另一股味道就缠了上来——是腐味,像烂掉的木头混着潮湿的泥土,和檀香缠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闻得人胃里发紧。
裂缝越变越大,最后竟能容下一个人侧身通过。吴天看见有身影从雾里走出来,悄无声息地往裂缝里钻——有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挎着个绣花包;有戴瓜皮帽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还有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怕赶不上什么。
他们都不说话,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羽毛,吴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钻进裂缝,心里突然升起股莫名的冲动——他想跟上去,想看看裂缝后面到底是什么。手里的黑纸像是有了温度,轻轻贴着掌心,仿佛在催促他。
吴天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侧身钻进了裂缝。刚进去,他就觉得眼前一亮,等适应了光线,他彻底愣住了——哪里是什么狭窄的石缝,里面竟是一条长长的街!
街面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些不知名的小草,绿油油的,却没有任何影子。两侧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都挂着青布幌子,幌子上的字是用白墨写的,歪歪扭扭的,吴天眯着眼看,才认出“骨器铺”“影纸斋”“香烛行”之类的名字。
最奇怪的是铺子门口的灯笼,红绸面的灯笼,里面的火却是幽绿色的,像坟地里的鬼火,幽幽地烧着,照得周围的一切都泛着层冷光。街上的行人跟他在裂缝外看见的一样,都低着头走路,脸色惨白得像纸,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睛都像是蒙着层雾,看不清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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