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华捏着美智子亲自上门送上的那张写着“兹有倭国东洋电视机株式会社等五方，将库存于华国境内之电视机共计三百六十万台，转让予龙华集团……”的协议书，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又把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叫来，三人头对头逐字推敲，生怕是哪个国际玩笑或者精心设计的骗局。
“为什么……转让？钱呢？要不要？这……这怎么可能？”财务总监声音发飘，“那可是三百六十万台！按他们自己的成本算，也值两百多个亿华夏币！小本子疯了？还是我们集体出现幻觉了？”
法务总监也眉头紧锁：“文件格式、印章、公证条款……从文本上看，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转让方里明确列出了山林重工等五家倭企的法务部盖章和授权代表签字。如果是假的，这造假成本也太高了。但动机呢？他们图什么？学雷锋？会不会是套？”
李新华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只有他和极少数核心高层清楚，为了打赢“英雄”对“帝王”的这场生死战，龙华集团在大老板“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的死命令下，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账面好看吗？好看。“英雄”一举成名，供不应求，账上回款如流水。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流水下面，是几乎被抽干的资金池和绷到极限的供应链。
为了在国庆前疯狂生产一百万台“英雄”（对外宣称五百万台），集团几乎押上了所有能调动的现金、抵押了大部分固定资产获取贷款，甚至要求旗下所有关联公司、控股子公司暂停非必要支出，将资金全部集中到电视机项目。
龙腾来援，港龙来援，太龙来援，连苏氏集团也无偿援助二十亿，形容枯槁的顾先生如幽灵般飘过五个字“抗曰可捐尽所有！”
原材料采购是预付的，生产线是紧急改造的，工人是三班倒支付巨额加班费的。每台“英雄”的实际成本，在那种疯狂扩张和赶工状态下，早已突破了五千五百元，接近六千大关！
而售价呢？为了彻底击垮倭国电视，定价是自杀式的4988元！每卖一台，账面上就亏损一千多！卖得越多，亏得越多！所谓的“回款如流水”，不过是借新债还旧债，维持着脆弱的资金链不断裂。
国庆后，市场观望情绪立刻出现，销量骤降。仓库里积压的几十万台“英雄”和生产线仍在惯性生产的成品，成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
李新华这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一睁眼就想怎么筹钱支付供应商货款和银行贷款利息。
集团旗下好几个分公司已经发不出工资，怨声载道。
他无数次想打电话给远在东洋的瞿子龙求救，但又怕打扰老板的“大事”，更怕听到更坏的消息。他真觉得，龙华这座看似辉煌的大厦，随时可能因为资金链断裂而轰然倒塌。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召开紧急董事会商量是否要壮士断腕、出售部分优质资产甚至引入战略投资者的时候，这三百六十万台“免费”电视，如同天降神兵，砸在了他头上。
“是真的！李总！康大队从岛国打来国际越洋长途确认了！是老板的手笔！让我们放心接收！一分钱都不用出！货就在津、沪、粤和京城几个指定的仓库！”秘书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新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差点掉下来。绝处逢生！不，是凭空掉下来一座金山！悲喜两重天！
消息迅速在核心圈传开。
安纤雪和瞿子晴第一时间赶到集团总部。
三个知悉全部内情、这一个月来愁白了头的高层，在总裁办公室里，看着那堆文件，先是沉默，继而爆发出一阵压抑了太久、近乎癫狂的欢笑和如释重负的眼泪。
“这个小兔崽子！吓死老娘了！”瞿子晴又哭又笑，用力捶着沙发，“我还以为这次真要把这点家当全赔进去了！”
“我就知道子龙有办法！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安纤雪擦着眼泪，脸上是自豪和后怕交织的红晕。
李新华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立刻召开紧急高层会议。议题从“如何破产重组”瞬间变成了“如何消化这三百六十万台意外之财”。
“卖！必须尽快卖出去变现！”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只有变成钱，才能填补龙华巨大的资金窟窿，缓解燃眉之急。
但怎么卖？卖给谁？
“这些倭国电视，虽然技术落后一代，但毕竟是原装进口，质量不差，36寸在这个年代也是大屏幕。”李新华分析道，“如果我们定价太低，比如三四千，肯定会冲击我们自己的‘英雄’高端市场。如果定价太高，比如五六千，又很难快速走量。而且，三百六十万台，数量太庞大了，光靠我们自己的渠道，消化到猴年马月？”
“关键是口碑，”安纤雪补充，“‘英雄’能赢，靠的是技术碾压和爱国情绪。这些倭国电视，毕竟是‘战利品’，也是‘落后产品’，如果大张旗鼓地用龙华品牌去卖，会不会影响‘英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技术领先’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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