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燕子和冯晓鹤开门进屋。
屋子里因为没生炉子，和外面温度差不出多少。
两姐弟虽然走出一身的汗，可也不敢脱外衣。
冯晓鹤轻车熟路的去生炉子，冯燕子则是坐在炉子旁的马扎子上，拆开了信封。
之前她也收到过京都的来信，是张兰芝写给她的。
大概是在九月下旬。
信寄到了冯晓鹤那里，冯晓鹤知道自己母亲不想姐姐和朋友联系，都没拿回家，转手就带着信封重新装了个信封，从邮局寄到了冯燕子的学校。
信上说，她离开柴玉冰家里，想自己出去闯荡一番，让冯燕子不要担心，还说让冯燕子有空联系柴玉冰，大家都很惦记她。
总之一封信中，满是殷殷之情。
冯燕子想给张兰芝回信，苦于没有对方地址。
只得按照记忆中，柴玉冰家的地址给柴玉冰去了一封信。
回信是十月初才收到的。
也是那时候，冯燕子才知道柴玉冰出事。
一晃小半年，老虎都在省城逐渐站稳脚跟，刚谈好租下了一个小店面。
而她也顺利的完成了一个学期的学业。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打开折好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上面的字也像是仓促之下写的。
“燕子，见信安，数月不见十分想念，只是我现在有一些一定要做的事情，所以不能回去与你们相见。
废话便不多说了，大冰家出事了，柴大爷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人在京都的医院治疗。
我很着急想知道大冰的情况，只是由于我自身的原因，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的行踪和消息。
你能帮帮我吗？或许你现在心中也满是疑惑，但是燕子，请你相信我，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回去一趟，我们当面聊聊。
如果你能给我回信，就回到我寄信来的这个邮局里吧，名字就写阿兰收，我会自己去拿的。”
下面是一个邮局的地址。
冯燕子满心疑惑，又是担心。
她看了一眼刚把炉子生起来的冯晓鹤：“晓鹤，你在家等着我，我出去一趟，要是咱妈回来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姐，你要上哪啊，这天都黑了，上哪也没有车，给咱妈留个条子，我陪你一起出去吧。”
冯燕子想了想。
他们回来这一路上走的并不算快。
可母亲都没有追出来，想必今晚也不可能回家了。
“行，那给咱妈写的条子，就说我带你出去了，晚点回来，让她别担心。”
生气归生气，冯燕子还是不想自己母亲跟着她们担惊受怕。
留完了条子，冯晓鹤又熄了炉子，简单收拾一下，姐弟俩朝着兴平村方向走。
一路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倒映得两人的身影略显萧瑟。
一路走了两个来小时，冯燕子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到了柴玉冰家门口。
柴家今年并没有挂灯笼，也没有放鞭炮。
若不是在院外能看到烟囱里若隐若现冒出的烟，怕是都不会认为家里有人。
院里面的豆干儿听见门口动静，警觉的竖起耳朵。
煤核儿到底是条年轻狗，没有抻头，已经咧着大嘴朝着门外汪汪吠叫起来。
冯燕子听见院子里有开门的动静，赶紧敲院门。
“谁啊——”
柴玉冰声音还哑着，一边朝着院门走一边问。
“请问柴玉冰在家吗？”
柴玉冰一拉开门，有些意外的看着门外脸都冻得发青的姐弟俩：“燕子？晓鹤？你们咋来了？快进屋！”
屋内，王桂芝和秦惩简单做了一顿年夜饭刚端上桌。
见柴玉冰领了两个年轻人进来，王桂芝赶紧往屋里让：“哎呀这俩孩子，快进屋烤烤火。”
她倒是没见过冯燕子和冯晓鹤。
不过自己闺女既然能把人领进来，那肯定是熟识的。
里屋杜淑云正扶着肚子摆碗筷，看见家里来且了，也招呼起来：“把棉袄脱了吧，来上这边靠炉子近的地方坐，我去再拿两副碗筷。”
冯燕子回头握住柴玉冰的手：“大冰，别忙活，我跟晓鹤一会就走了。”
“说啥傻话呢，外面公交车都没了，你俩是走着来的吧？大过年的你们来肯定是有急事，慢慢说，需要我帮啥忙？”
原来柴玉冰是认为姐弟俩遇到事了。
冯燕子心里一暖，摇摇头：“我听说你家的事了，一着急就直接带着晓鹤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听她这么说，柴玉冰惊讶的张张嘴：“燕子，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听谁说的啊？”
“你别管了，你说你，家里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是觉得我帮不上你吗？”
柴玉冰眉眼舒展，柔和下来。
她张开手臂轻轻和冯燕子抱了抱：“你说什么傻话呢？只是这事我也是昨天刚回来才知道，这不一下就倒下了，嗓子到现在还哑着。”
“我能帮你些什么吗？”
柴玉冰明白冯燕子心中是带着些愧疚。
如果现在告诉她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帮忙，只会让她心里更加难受。
想了想，柴玉冰说道：“还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冯燕子腰背直了直，表情专注而认真。
“我明天和秦惩要带我妈动身去京都，家里现在只有我二嫂在家，她到时候会去阳明街那住，你要是有工夫时常过去帮我照看一眼。”
“当然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冯燕子一口答应下来。
“你这么说，我是真的能放心了。”
王桂芝见大家说完话，便张罗着吃饭：“不好意思啊小冯，我们今年这年夜饭准备的简单，你们就对付一口，别嫌弃。”
菜就是平日里吃的白菜和土豆。
因为第二天要动身的缘故，所以即便是年夜饭也没有多操办。
唯独桌上有一道冻豆腐炖熏鱼，是之前柴玉波趁上冻之前钓的几条，用盐撸出来熏好的。
这也算是柴家过年，桌上有一道吉祥菜了。
冯燕子本来还想拒绝，结果被柴玉冰摁在桌前不让走：“行了，可别撕吧了，吃完饭，让秦惩骑倒骑驴给你俩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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