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医院的路上，何素香跟柴玉冰说了事情的经过。
柴玉冰恨得牙痒痒，可又拿郭大鹏无可奈何。
像郭大鹏这种人，缺德，但不违法。
一路先到了阳明街服装店。
肖大宝先进屋去找柴玉波借干净衣服换上。
而柴玉冰也扯着像是个木偶的高小梅直接进服装店，换上了一身新的干爽的衣服。
因为不放心高小梅，何素香提议还是要去医院看一下。
柴玉冰自然同意，陪着一起来到了人民医院。
此时高小梅进到诊疗室检查，外面，何素香抚着自己的心口。
“小柴同志，今天的事不是一件小事，我会去通知高小梅的家里人。”
何素香语气慎重。
柴玉冰也明白，这些事不能瞒着，于是点点头：“我有时间，可以在这照看一下高小梅。”
何素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你。”
“何姐，别这么说，小梅本来就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当初在厂子，您对我一直很照顾，我知道。”
何素香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叹息高小梅，还是叹息柴玉冰丢掉了印刷厂的好工作。
她点点头：“那我先去一趟高小梅同志家。”
何素香离开之后，柴玉冰又等了一会儿，高小梅才被推了出来。
医生将听诊器取下来，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病历，对柴玉冰道：“病人没什么大事，不过这么冷的天，怕是回去会发热。
可以提前预备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至于病人情绪方面的事，我认为你们家属应该好好和她沟通一下。
我先安排她到病房，打点葡萄糖，她情绪不太好。”
柴玉冰知道，八十年代初的时候，还没有心理诊疗室。
她没有纠正医生误认为她是家属的事，而是谢过对方后，跟着一起去了病房。
高小梅身上的衣服是春季的新款。
此时穿着还有些单薄。
柴玉冰把人扶上床，手轻轻去握过去。
高小梅的手凉的像冰，眼神麻木而空洞。
“小梅……”
柴玉冰轻声呼唤。
高小梅不说话，只是木着一张脸出神。
柴玉冰叹了口气。
恰逢护士进来给高小梅输液。
她让开了一点位置，顺便脱下大衣，给高小梅盖在腿和脚上。
云朵服装店衣服裤子都有，就是没有鞋袜。
高小梅这一路过来，鞋里一踩一咕叽，全是水。
不知道是不是柴玉冰的动作终于唤醒了失了魂一般的高小梅。
她的目光终于开始慢慢有了焦距。
“大冰……”
“我在呢，小梅，你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
高小梅瞳孔转动：“大冰……”
“我在，小梅，我在，别怕。”
“我好想兰芝和燕子啊……我好想你们……对不起啊……我真蠢……我把事情弄的很糟糕……”
柴玉冰一把抱住高小梅的肩膀：“是，你是个蠢的，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在自己身上？
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真有什么事，你的父母怎么办？我和燕子还有兰芝该有多伤心？
小梅，不说你本来就是无辜的，就是那些坏人伤害你，就是特么的结了婚还能离呢！
有啥大不了的啊？有什么能比你的命更重要？你为了那种混蛋想不开，你是蠢！蠢死了！蠢得我想生你的气！
可是小梅，我好心疼你啊……对不起，我该早点发现的，我该早点把你从泥潭里拽出来的……”
“呜呜呜呜……不是你……是我……我对不起……”
高小梅终于哭了出来。
柴玉冰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情绪憋着憋着，就容易出事。
只要能发泄出来，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高小梅断断续续跟柴玉冰说了自己后面遭遇的事。
在柴玉冰脑海里，一个后世的名词闪现出来。
PUA。
郭大鹏明显就是想控制高小梅的思想，并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方看不起高小梅。
“小梅，这样的男人分了就分了，他说的那些话，你越是在意，他就越能用那些伤害你。
因为他明白那是你的软肋，是拿捏你操控你的把柄，可如果你自己不在意，那你就是无坚不摧的，他拿你没办法。”
高小梅捂着脸哭。
点头又摇头。
柴玉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明白，话虽然这么说，但女孩子，特别是思想相对保守的现在，那道坎儿哪儿就那么容易过？
正叹息间，身后传来动静。
“大冰妹子，咋样啦？”
柴玉冰闻声回头，见来人正是穿着柴玉波衣服的肖大宝。
“大宝哥，你咋过来了？”
柴玉冰赶紧起身：“你咋样？正好在医院，你也去检查一下。”
“哎呀我屁事儿没有，大老爷们吹吹风就倒了那不成纸糊的了？
我寻思过来看看，正好你二嫂说你朋友这没个厚实衣服，让我拿她怀孕之前的过来先给你朋友穿着。”
杜淑云怀孕时正赶上柴家经济条件好。
柴玉冰对她这个二嫂又是格外上心，所以衣服全都是按照怀孕后的尺码现做的。
光是棉服就弄了四件，确保杜淑云肚子不管多大，衣服都能合身的穿。
杜淑云让肖大宝拿来的是去年刚入冬时的衣服。
那会儿她肚子长得快，这衣服基本上没穿几天，就换成大一号的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衣服和棉裤的尺寸对于娇小的高小梅来说，还是挺大。
“先凑合穿一下吧。”
柴玉冰想帮挂着葡萄糖的高小梅穿衣服，被害羞的高小梅连忙拒绝。
一边的肖大宝不见外的坐到病床边，自来熟的开口劝道：“大妹砸，这世界多美好啊，你有啥想不开的？
谁一辈子还不遇到点坎儿呢是不？你看我，我这一辈子……嗯……还真没啥坎儿……
不过吧，我觉得……啧，唉，大冰妹子，你帮我想想我咋说。”
柴玉冰没好气的白了肖大宝一眼：“大宝哥，你这劝的，我听着都来气。
你是劝人呢还是炫耀呢？快别说了，本来没啥事儿的人听你这么说，都得气出点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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