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勉强撑得住成堆蜡板的小桌旁,坐着盖亚、艾琳,以及族长玛琳 —— 她的脑震荡早已消退,恢复了一贯的敏锐。很少见她们单独在一起 —— 盖亚通常有几位年长之人辅佐。可普通战士除了训练无事可做,种子的领导层却在紧锣密鼓筹备,像甲虫准备围攻蚁穴。只剩下这三人,进行更安静的准备。
布雷克对着他们啐了一口。
“…… 简直疯了!他是神,你们觉得这么频繁用他,会有什么下场?” 他挑了挑眉,“啊?他们到底为什么非要他不可?”
“我们必须证明她站在我们这边。” 年轻的族长低声说,目光下垂,“没有确凿的证明,没人会在乎。”
盖亚朝女孩点了点头。
艾琳挑眉:“他?她?它是神。”
“你把头伸进恩恩喉咙里去吧,艾琳。” 布雷克厉声说,“说不定能掏出点分寸来。”
“布雷克……” 年轻的伯劳血脉者揉了揉鼻梁,“我们跑题了,没有别的办法。”
“行。” 他吐了口气,“行。先不说这个。那…… 那该死的巨型武器呢?为什么非要他来驱动?”
这次是盖亚回答:“我们需要比普通血脉者更强大的力量。”
“那……” 他抓了抓头发,“就没有别的路进城堡吗?我是说,这些隧道你们都挖了一部分。”
“我们只是拓宽了。”
“我们又不是没时间。”
一声清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班:“也许有。可他,未必有。”
布雷克眯起眼:“…… 什么意思?”
“他是神 ——”
“他是你朋友 ——”
抗议被打断:“而且是神。是神。”
密室里的人动了动,布雷克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盖亚的下巴,微不可查地绷紧:“大多数神是恒定的,状态不会有本质改变。” 她十指相扣,“但有两个例外,正是我们关注的对象。你的朋友,即将发生变化。我们不知道,这些变化会不会让他从我们指缝中溜走。”
布雷克嘴唇一紧,随后嗤笑一声。
“醒醒吧,布雷克。” 艾琳语气尖锐,“我们不是在玩。”
“对,你们是在玩命。” 他回吼,“你们在玩奥维的命。”
洞窟很小,里面的人都带着黑眼圈,渺小不堪。桌上的信件杂乱无章地溢出边缘。空间拥挤。玛琳的手指沾着墨水,看上去精疲力竭。洞窟很小,小得可怜。
“……”
他们眼白大得吓人。
“……”
班在说话。
“…… 包里是什么?给我看看你包里的东西。”
那个包。
由粗纺纤维制成,单绳捆扎,没有背带,叫麻袋或许更合适。可别人都叫它包,那它就是包。
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一颗河底捡来的卵石,光滑无比,只有一道细痕将它一分为二。一片折断的翅膀。十几件雕刻 —— 有的用心木、矛树木,有的用石头 —— 刻着一个世纪后不复存在的事物。维普改装过的弩。一个颤抖不止的女人送的项链。从死者身上取下的铃铛。一块形状酷似远古神明骸骨的岩石,自创世之初便已死去,从深洞中挖出。还有一柄漆黑之刃,鞘外层层裹着消音布,只为让它的存在,安静一瞬。
全都在包里。
“好石头。” 班说,“我拿一下?”
石头留在包里。
“嗯。”
布雷克勉强笑了笑:“基特跟你说了,刚才出了点小麻烦。”
已经站起的艾琳,重新坐回椅子:“麻烦。” 她顿了顿,“是吗。”
盖亚松开紧握的指节:“…… 你觉得伯劳转化石,今天能完成吗?”
族长玛琳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她喜欢,对吗?”
“希望如此。” 年长的伯劳血脉者微微一动,随即吸了口冷气,眼神微缩。
只有艾琳察觉到她的抽搐:“您没事吧,领袖?”
盖亚挥挥手:“没事。” 她的嗓子发紧。
年轻的伯劳血脉者怀疑地皱眉:“您确定?”
“我稍后会让人看看。” 她的目光转向班,“班 —— 你来处理?”
“到时候再说,好吗?”
忽然,她的语气变得严厉:“我们还有五天。” 眼白布满血丝,“我知道很难,可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做得更好,明白吗?”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明白吗?”
班没有否认,什么也没说。
返回的隧道很安静,树枝间的雨声淅沥不断。面容者蜷缩在岩石突出处,棕色眼睛向上望着。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仿佛无数个日晒雨淋的日子都被剥离。双手无力地垂在膝下。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汇聚于此的某条隧道里冲出来,是罗尼,身形几乎遮住了身后的塔贾和一瘸一拐的老狗。巨人微微跛脚 —— 是韦恩堡肌腱旧伤的后遗症 —— 但远没有基特严重。两人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他们在这片空间边缘徘徊,庞大的空间让他们显得无依无靠。当游荡的目光落在瘫坐的面容者身上时,他们短暂一僵,随后走近。约勒颈毛倒竖。
班缓缓抬起目光:“嗯,罗尼。嗯,塔贾。”
喜欢赤壤天规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赤壤天规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