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做对韩小厉的负担极大。他脸色煞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维持这片对抗外界毁灭潮汐的混沌仙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疯狂消耗着他的仙力、道则乃至神魂本源。这无异于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韩小厉！”穆婉容心痛急呼。
“无妨！”韩小厉咬牙坚持，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仍在不断扩大的黑暗漩涡。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危机，来自漩涡深处的那个存在。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凝视，那黑暗漩涡猛然一震，扩张的速度骤然加快！漩涡中心，那双终焉之眸愈发清晰，甚至隐隐凝聚出了一只模糊的、由纯粹寂灭道则构成的巨手，缓缓探出漩涡，朝着韩小厉撑起的混沌仙域，以及其下的祭坛抓来！
这只手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冻结时空、让万法归于虚无的绝对力量。其所过之处，连韩小厉以巨大代价开辟的混沌仙域都开始剧烈震荡，边界处开始模糊、消融！
“蝼蚁之技，也敢阻道？”
一个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大道本源之中，让众生颤栗，让万道哀鸣。这是寂灭道祖的意志，第一次清晰地传达！
压力陡增！韩小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他感到自己的道果在这股意志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韩小厉手中的斩道剑，突然自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剑身之上，那道裂痕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股远比在归墟之源时更加清晰、更加磅礴、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剑意，自剑身深处苏醒！
这剑意，带着斩破一切的决绝，带着对自由的无限向往，更带着一丝……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对老友的悲悯与叹息。
紧接着，在斩道剑璀璨的光芒中，一道略显虚幻、却气质凌霄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他身着青衫，面容模糊，但身姿挺拔如剑，周身流淌着与韩小厉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纯粹的斩道剑意。
看到这道身影，寂灭道祖那探出的巨手微微一顿，漩涡深处的终焉之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极其复杂的，糅合了愤怒、怀念、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斩……道……”寂灭道祖的意志再次响起，带着万古不变的冰冷，却又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而韩小厉，以及远处的穆婉容等人，皆是心神剧震！
这道自斩道剑中凝聚出的虚影，其身份，呼之欲出——
斩道仙尊！他竟还有残魂存于世，藏于这最后的剑骸碎片之中！
青衫虚影并未看向韩小厉，而是仰头，望向那黑暗漩涡深处的眼眸，发出了一声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
“老友，执迷不悟至此……这条路，你走得太远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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