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东的路,或许艰难,或许渺茫,但那是一条‘守护’之路。乌木罕头人的仇,同样血海深仇,但他选择先顾大局,寻找希望。我…… 我想走这样的路。带着您的‘眼泪’,去斩断真正的‘不祥’,去守护该守护的。至于当年的仇……”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肃杀,“我会查,我会记,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在我认为正确的时候,去了结。而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沦为只知杀戮的刀。”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幽蓝短刀,突然停止了震颤!刀身幽蓝纹路光芒大放,但不再是冰冷怨恨,而是化作一种清澈、深邃、如同夜空般的宁静蓝光!刀柄末端的暗蓝宝石,也稳定地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其中那道少女虚影,脸上的绝望与泪水渐渐消散,化作一抹淡淡的、仿佛解脱般的哀伤,对着关舒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虚化,融入刀身之中。
刀灵,并未消散,而是与关舒娴真正达成了 “和解” 与 “共融”。从今往后,这柄 “苏赫的眼泪”,将不再仅仅是复仇与怨念的载体,更是关舒娴 “守护” 之志的延伸与助力。
“铮 ——!”
清越刀鸣响彻冰原,带着斩断枷锁的畅快与新生。关舒娴周围的冰封幻境,如同被这纯净刀光洗涤,瞬间崩塌、消散。
她同样通过了 “炼心” 之关,明悟本心,与刀灵真正相合。实力未曾暴涨,但心志与刀的契合,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此刻的她,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而另一处,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 熔岩血海,战吼滔天。
乌木罕置身于一片沸腾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海上空!脚下是粘稠灼热、不时爆开气泡的死亡之海,热浪扭曲空气,硫磺毒气刺鼻。而在这片岩浆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用无数焦黑骸骨和破损武器垒砌而成、如同山岳般的 “京观”!
京观之顶,插着一面残破的、绣着飞鹰图案的旗帜,正是守山人祖祠中被夺走的圣物之一!旗帜下方,堆叠着密密麻麻、面目狰狞扭曲的守山人尸体,有卓玛嬷嬷,有巴图,有苏日勒,有阿木尔,有其其格,有哈森…… 所有他熟悉的、惨死于祖地的族人,此刻都 “活” 了过来,用充满无尽怨恨、痛苦,以及一丝失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发出无声的控诉:
“头人…… 你为什么不在……”
“乌木罕……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们……”
“报仇…… 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杀!杀光那些杂碎!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
怨念、仇恨、自责、悲痛,如同这岩浆海一般,沸腾翻滚,几乎要将乌木罕吞噬!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贲张,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石斧嗡嗡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劈向虚空,劈向那不存在的仇敌。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京观之上,血光汇聚,凝聚出一个身影 —— 正是那个脸上带着绿色花纹、手持骨号、袭击祖地的 “绿瞳” 怪人!他站在京观顶端,踩在守山人的 “尸体” 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怪笑:“乌木罕!看看你的族人!看看你守护的一切!多么可笑!多么脆弱!你什么都守护不了!你只配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带着可笑的仇恨,苟延残喘!”
“吼 ——!!” 乌木罕再也抑制不住,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同归于尽!
“乌木罕头人!”
一声清脆、焦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冷静的少女声音,仿佛穿透了沸腾的血海与怨念,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是关舒娴的声音?不,是幻觉?还是……
紧接着,又一个更加沉稳、坚定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能安抚躁动灵魂的平和力量:“乌木罕头人!不要被幻象蒙蔽!他们是你的族人,他们最希望的,不是你被仇恨吞噬,和他们一起沉沦!而是你活下去,带着他们的期望,重振守山人,真正地 —— 报仇雪恨!”
是赫东的声音!他也 “看” 到了这里?那 “阴阳御” 真意,竟能让他感知、甚至轻微影响他人的镜中试炼?
乌木罕即将被彻底点燃的疯狂怒火,猛地一滞。他赤红的眼睛,看向京观上那些 “族人”。他们眼中的怨恨与失望,似乎在赫东话语响起的瞬间,微微波动了一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变化。
是啊…… 卓玛嬷嬷临死前,是让他带着阿古拉他们走,延续传承。巴图最后的目光,是让他快走,不要无谓牺牲。族人们拼死抵抗,是为了给妇孺、给希望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固然死不瞑目,固然渴望复仇。但他们绝不希望,自己用生命掩护的头人,变成一个只知疯狂杀戮、最终也倒在复仇路上的疯子。他们希望他活着,清醒地活着,强大地活着,然后…… 用真正的智慧和力量,让仇敌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并让守山人的鹰旗,重新在长白之巅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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