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不可以!
赫东主魂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悲痛、与愤怒。关舒娴是他最重要的战友,是与他共同经历了长白山生死、继承了守护信念的同伴。他绝不能让她就这样陨落在遥远的草原!
“必须救她!必须找到她!”赫东的意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混沌镜棺中激荡。但他立刻意识到困境——他身与镜棺合一,受限于此,根本无法离开长白山,更别说跨越万里,去草原深处救人。
怎么办?
焦急之中,他的意识,猛地落在了镜棺棺盖之上,那混沌灰漩的中心。灰漩之中,那点金红与银白交织的“薪火镜意”,以及那道振翅欲飞的飞鹰虚影,正缓缓流转。
“镜……映照大千……定锚真幻……虚实……”赫东主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疯狂回想着石海山传承中,关于“镜”之法则的至高奥义,以及自身融合混沌之道后,对“空间”、“联系”、“因果”的模糊感悟。
“我与她有‘镜念’的微弱联系,曾隔空感应。她的刀,‘苏赫的眼泪’,与‘水’、与‘月’、与‘守护’相关,与这片天地的某种本源之力有共鸣……或许,镜棺的‘映照’之力,能够捕捉、锁定她最后残留的那一丝‘存在印记’与‘本源共鸣’,进而……”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镜棺之力,可映照长白,可沟通七星,甚至可感应‘天璇’……那么,是否也能通过这份联系,通过我与她、与那刀曾有过的微弱共鸣,通过镜棺包容、衍化、定锚的特性,在她与长白山、与镜棺之间,强行建立一道临时的、极其微弱的、跨越空间的‘镜映通道’?”
“不指望能直接将她传送过来,那不现实。但或许……能为她指引一个方向,一个能让她残留的意识、与刀最后的本源之力,不至于彻底消散、沉沦,而是能够缓慢汇聚、修复、甚至……回归的方向?”
“就像黑暗中的灯塔,绝境中的路标。”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消耗巨大,成功率渺茫,且可能对正在炼化九婴、镇压“天璇”污染的镜棺本身,产生不可预知的干扰与负担。但此刻的赫东,别无选择。
“必须一试!”
赫东主魂不再犹豫。他集中全部的精神,眉心那混沌灰漩旋转速度骤然飙升,浩瀚的混沌之力,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朝着棺盖中心的灰漩疯狂汇聚。与此同时,他调动镜棺与这片大地、与“天枢”星的联系,将这份稳固的、厚重的、代表了“根基”与“守护”的力量,也融入其中。
他回忆着与关舒娴并肩作战的每一刻,回忆着“苏赫的眼泪”那纯净悲伤的刀意,回忆着自己之前隔空感应时捕捉到的、属于她的、那份独特的、冰冷又坚韧的“存在印记”。
他以这份记忆与感应为“锚”,以镜棺之力为“镜”,以混沌之道为“桥梁”,开始尝试着,向着东方,向着那片他从未踏足、却因“天璇”与血月而有了某种诡异联系的草原,向着那最后一丝悸动传来的、仿佛沉入水底深渊的方向——
延伸、投射、映照。
“镜映诸天,心念为引。混沌为桥,接引归途。”
“关舒娴……‘苏赫的眼泪’……若你们尚存一丝灵光不灭,便循此镜光,感此呼唤……”
“归——来——!”
“嗡——!!!”
混沌镜棺,猛地一震!棺盖中心的灰漩,骤然逆向旋转,中心那点“薪火镜意”与飞鹰虚影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练、纯净、却又带着某种温暖指引意味的、淡灰色中夹杂着丝丝金红与银白的奇异光柱,猛地从灰漩中心喷射而出!
这光柱并未射向地宫顶部,而是在离开镜棺棺盖后,便仿佛无视了厚重的山岩、地层的阻隔,直接没入了前方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它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涉及“意念”、“因果”、“存在印记”的规则层面的、定向的“映照”与“指引”。
光柱穿越了长白山的崇山峻岭,穿越了关外的无垠原野,朝着那遥远的、血月刚刚退去、邪恶气息尚未完全散尽的呼伦泽方向,以一种超越了普通空间概念的速度,延伸而去。
镜棺之内,赫东主魂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黯淡了下去,甚至那混沌灰漩的旋转,都出现了片刻的滞涩与不稳。显然,强行施展这种远距离、高层次的“镜映指引”,对他的消耗,巨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可能动摇他刚刚稳固下来的、与镜棺融合的状态。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那道光柱的存在,维持着那份跨越万水千山的、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呼唤”与“指引”。
……
呼伦泽,深水之下。
不知漂移、沉睡了多久的关舒娴,与那柄布满裂纹的“苏赫的眼泪”,在温润水之本源的滋养与湖水灵性的引导下,来到了一片极其幽深、却异常平静、水中几乎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大型生物、只有一种古老、纯净、充满了岁月沉淀气息的水下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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