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流变得更加凝练、厚重,不再仅仅是“包容”,更带上了一丝能承载、转化、甚至“消化” 不同性质毁灭力量的、坚韧的特性。眉心混沌灰漩的旋转,虽然依旧缓慢,却渐渐恢复了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演绎着某种包含了“生灭流转、阴阳交替”的至简大道。中心“薪火镜意”的光芒,也在这种磨砺下,内敛、沉淀,不再仅仅是耀眼,更如同经历了淬火的真金,散发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韧、仿佛能贯穿万古的不朽意志。
而那两股毁灭之源,在赫东这种“主动接纳、解析、拆解、又始终以薪火为灯、保持自我清明”的奇特方式下,其冲击的势头,竟开始变得缓慢、滞涩。九婴的暴戾,在混沌之力的“包容”与“模拟拆解”下,其疯狂的意志仿佛失去了明确的“敌人”,变得茫然、涣散,能量被一丝丝抽离、转化。暗红印记的终结道韵,在被剥离恶意意志、仅剩冰冷法则韵律被“镜念”感悟后,对赫东主魂意识的侵蚀力,也大幅减弱,甚至其本身,也似乎因为被“理解”,而开始缓慢地、极其细微地,融入那混沌灰漩旋转的韵律之中,成为其演绎“归墟”一面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进展,炼化与净化的速度,依旧远未达到赫东的期望,但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然踏出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第一步!
“有希望……我能感觉到……混沌之力在‘成长’……对‘灭’之一面的理解在加深……炼化和净化的速度,虽然依旧缓慢,但比之前那种纯粹的被动净化与对抗,要高效、深入得多……”
“只要坚持下去……随着对混沌之道理解的加深,对这两股力量解析、掌控的深入,‘镜’的力量,也会随之水涨船高……‘镜重圆’的日子,就能更早到来……”
赫东主魂的意识,在痛苦与希望交织的“炼狱”中,死死守望着那点不灭的“薪火”,艰难而坚定地,推动着这凶险万分的、主动“炼化、容纳、蜕变”之路。
……
鹰巢,了望石。
距离上次传递鄂伦春预言的消息,又过去了数月。
乌木罕手中的灰色薄片,这数月来传来的赫东意念波动,变得更加微弱、断续、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痛苦与压力的疲惫感。询问关舒娴下落的频率明显降低,更多是简短地确认鹰巢安危、叮嘱继续稳固“天璇”隔离,便迅速沉寂。
乌木罕知道,赫东必然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危险、也极其重要的“修炼”或“蜕变”。他无法帮忙,只能将鹰巢守护得更好,将打探到的、任何可能与草原、与“圣主”势力有关的消息,哪怕再零碎,也通过薄片传递过去,让赫东在承受痛苦时,至少知道外界并非一片黑暗。
这一日,阿木尔再次带来了新的消息,脸色却比上次更加凝重。
“头人,苏日勒从北边‘老黑顶子’的采药人那里,听到了一个传闻。”阿木尔沉声道,“据说,在更北的、靠近边境的深山老林里,最近几个月,陆续有几个以采参、狩猎为生的小型村落和猎户点,整个地……消失了。”
“消失?”乌木罕眉头紧锁,“是遭遇了猛兽?山洪?还是马贼?”
“都不像。”阿木尔摇头,“现场没有任何大规模战斗、野兽撕咬、或者自然灾害的痕迹。屋舍完好,财物基本未动,甚至灶里还有没烧完的柴火,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食物。但人……全部不见了。男女老幼,一个不剩,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而且,那些村落附近,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其淡薄、却让人很不舒服的、阴冷的气息,有点像……有点像三年前,那些黑石部邪萨满身上的味道,但更加隐蔽、诡异。”
乌木罕的心,猛地一沉。“凭空消失……阴冷气息……黑石部邪法……”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草原上,黑石部抓捕“祭品”的手段,以及那个神秘“尊使”所代表的、充满了亵渎与扭曲的邪恶力量。
“难道……黑石部的残余势力,或者那个‘尊使’背后的‘圣主’力量,在草原受挫后,将目标转向了长白山?开始在这边的深山老林里,秘密抓捕人口,进行某种邪恶的勾当?”乌木罕的声音带着寒意。
“极有可能。”阿木尔点头,“而且,苏日勒还打听到,在其中一个消失村落附近的密林中,有人发现了几具已经高度腐烂、但穿着并非本地人服饰、甚至不像是中原或草原常见样式的尸体。尸体身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但表情都极度扭曲、充满了恐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些尸体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枯萎状态,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灰败、枯萎……抽干生机……这描述,让乌木罕瞬间联想到了赫东曾经提过的、“天璇”星污染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死寂、终结存在”的气息!虽然可能表现形式不同,但那种“剥夺生机”、“归于虚无”的本质,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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