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回廊”的尽头,空间骤然变得开阔,却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沉重、令人窒息的“存在感”所充斥。
混沌气流在这里不再是简单的灰蒙,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缓慢旋转的、仿佛液态般的质感,颜色也从灰白,渐变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之色。无数细碎的光点(存在残骸)早已绝迹,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混沌与虚无交织的混沌“汪洋”。
而在视野的正前方,那片“汪洋”的“中心”,那所谓的“归墟之眼”瞳孔,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堑。它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绝大部分,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倒悬于混沌虚空中的、无边无际的、通往终极虚无的黑暗深渊。
距离,近在咫尺。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瞳孔”边缘,那由无数种扭曲、破碎、相互吞噬又不断重组的法则乱流构成的、如同活物般痛苦蠕动的“虹膜”。以及瞳孔中心,那纯粹的、连混沌与黑暗都被其吞噬的、绝对“无”的漆黑。在这无垠的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暗金色光点,若隐若现,如同深渊中凝视着猎物的独眼。
仅仅是“看”着它,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彻底消亡的极致恐惧,便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四人的心神。叶微和罗琳儿脸色惨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若非罗凰以自身突破后更加精纯浑厚的火凤真力形成护罩将她们护住,恐怕早已心神失守。罗凰自己也是呼吸急促,美眸中金焰燃烧,全力抵抗着那股无形的精神压迫。
唯有叶天,尽管脸色同样凝重,气息也因伤势和消耗而显得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审视”。
他识海中,那尊“混沌真我炉”,在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伤口”核心的恐怖威压与道韵冲击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滚烫铁水的冰晶,剧烈地震颤、嗡鸣起来!炉身上,五块碎片的虚影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彼此间的联系与共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隐隐与瞳孔深处那点暗金光点,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若有若无的、带着微弱排斥与强烈吸引的矛盾感应。
是“钥匙”在靠近“锁孔”时的自然反应!也是“伤口”核心那被封印的“异物/源质”,对“钥匙”靠近的本能“回应”!
“这里的混沌气流,本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叶天沉声开口,声音在凝重的混沌“汪洋”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再是外围那种混杂了此界法则碎片和存在残骸的‘次级’混沌,而是更加接近‘伤口’另一端、那‘世界之外’虚无本源的……‘混沌潮汐’。”
他伸出手,指尖一缕灰黑色的“混沌劫力”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着前方那如同液态般缓慢旋转的暗沉气流。
“嗤……”
“混沌劫力”与“混沌潮汐”接触,发出轻微的、仿佛水与火交融的声响。叶天的“混沌劫力”明显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秩序”与“活性”,而那“混沌潮汐”则更加浩瀚、死寂、充满了一种原始的、趋向于“无”的惰性与同化力。两种力量相互侵蚀、消融,叶天的“混沌劫力”虽然质更高,但量远不及对方,很快便被同化、吞噬了大半。
但就在这接触、侵蚀、同化的过程中,叶天敏锐地捕捉到,“混沌潮汐”在“消化”他“混沌劫力”的同时,似乎也将其中的一丝属于他自身的、融合了寂灭、轮回、因果、空间的独特“印记”与“道韵”,反馈、融入了自身那浩大的潮汐流转之中。
“薪火”传承中提及的“钥匙”作为“接口”与“转换器”的理论,在此刻得到了初步的印证。他的“混沌劫力”与“钥匙”共鸣,本身便是一种特殊的、能被“混沌潮汐”识别、甚至“接纳”的信号。
“我们不能再前进了。”叶天收回手指,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前方就是真正的‘混沌潮汐’区,其蕴含的同化力与压力,远非外围可比。贸然闯入,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就会被彻底同化,归于虚无。而且……”
他看向“瞳孔”边缘那疯狂蠕动的法则乱流“虹膜”,以及其中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暴戾与毁灭气息。
“……那里面,恐怕还隐藏着比黑甲‘清理者’更加难缠的东西。甚至,那‘清理者’本身,可能就栖息在那片区域。”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罗琳儿焦急道。她能感觉到,在这里多待一刻,心神所承受的压力就大一分,体内的灵力也在被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侵蚀、同化。若非有罗凰的火焰护罩和叶天以“混沌劫力”形成的微弱屏障抵消大部分,她们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当然不是。”叶天目光锐利,扫视着“混沌潮汐”与外围相对“稀薄”的混沌气流交界处。那里并非一条清晰的线,而是一片广阔、扭曲、能量与法则激烈冲突、形成无数大大小小、明灭不定、颜色诡异漩涡的“混沌潮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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