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一个来自ESPN的记者站起来，“这是你职业生涯倒数第二场比赛。下一场，总决赛，对手是勒布朗·詹姆斯。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科比靠在椅背上，右手转动着桌上的水瓶。水瓶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勒布朗，”科比说，“我等你很久了。”
全场安静。
“2007年，我第一次在总决赛等他。他没来。2011年，我又等了一次。他还是没来。2012年，2013年，2014年，他来了，但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科比停下转水瓶的手，抬起头，看着镜头，“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等他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希望他能来。”
陆鸣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科比，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了二十年的火焰，此刻正在做最后的、最猛烈的燃烧。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两个人并肩走出大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你说得好像总决赛已经赢了一样。”陆鸣说。
“没有，”科比说，“我只是说，我等了他很久。”
“那如果这次他又输了呢？”
科比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陆鸣。
“他不会输。”
“为什么？”
“因为，”科比说，“他会输给我。但我不是他真正的对手。”
他看着陆鸣，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陆鸣听懂了。
他真正的对手，是你。
陆鸣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对手是谁？”
科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我的对手，”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直都是时间。”
三天后。克利夫兰。速贷球馆。
总决赛G1的赛前更衣室里，陆鸣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右手缠着绷带。队医加里·维蒂蹲在他面前，用医用胶带把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和食指绑在一起。
“这样会影响投篮，”陆鸣说，“我食指的灵活性会下降。”
“不绑的话，”维蒂头也不抬，“你的无名指会在第一节就断掉。”
陆鸣不说话了。他看着维蒂熟练地把胶带缠了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打了一个结。
“好了。”维蒂站起来，“别用这根手指投篮。”
“那我用哪根？”
“用你的脑子。”维蒂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陆鸣低头看着那根被绑住的无名指，活动了一下。食指确实被限制了，但中指和拇指还是自由的。
——系统提示：右手无名指伤势评估——中度挫伤，韧带未断裂，骨膜轻微损伤。
——建议投篮姿势调整：增加中指发力比例，减少无名指参与。
——预期命中率下降：6%-8%。
——随心所欲境界自动补偿：预计可将下降幅度控制在3%以内。
陆鸣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科比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没有人会在赛前穿西装走进更衣室，除非他是科比·布莱恩特。
“你穿成这样，”陆鸣看着他，“是要去打总决赛还是去参加奥斯卡？”
“有区别吗？”科比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柜子里，“都是表演。”
他从柜子里拿出24号球衣，套在身上。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陆鸣看着科比把球衣的下摆塞进短裤里，看着他把护膝套上，看着他把那双穿了不知多少场的科比11代球鞋系紧。
“走吧。”科比站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出更衣室，走进球员通道。通道的尽头，速贷球馆的灯光亮得刺眼。两万人的噪音从通道口涌进来，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嘈杂的、滚烫的、带着敌意的呼吸。
勒布朗·詹姆斯站在通道的另一端，正在往手上抹镁粉。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镁粉从他的指缝间飘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抬起头，看到了科比和陆鸣。
三个人，六只眼睛，在速贷球馆的球员通道里交汇。
詹姆斯没有说话。科比也没有说话。陆鸣站在科比身后半步的位置，也没有说话。
三秒后，詹姆斯转身走向球场。他把镁粉抛向空中，那团白色的云雾在灯光下炸开，像一朵烟花。
速贷球馆沸腾了。
“来自阿克伦的孩子！勒布朗·詹——姆——斯！”
现场DJ的嘶吼被两万人的欢呼淹没。詹姆斯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抬头看着穹顶。穹顶上没有任何冠军旗帜——克利夫兰这座城市已经52年没有拿过任何体育项目的冠军了。52年。半个世纪的诅咒。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打破这个诅咒。
陆鸣站在球员通道口，看着那个被两万人膜拜的背影。他的右手无名指在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的心跳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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