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巨兽坟场的路程被无限拉长。
林墨的意识在三种状态之间剧烈震荡，每一次切换都像是灵魂被撕裂重组。先锋官和石骨领主轮流用魂火稳定他的状态，但污染能量已经渗入灵魂本质，外在的稳定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还要多久...”林墨在某个清醒的间隙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还有十里，监国大人。”先锋官回答，银白铠甲上沾满了暗紫色的污渍——那是林墨偶尔失控时喷溅出的污染能量凝结物，“守墓人已经在入口处准备了净化仪式。”
石骨领主走在队伍最前方，巨大的骨躯如同移动的堡垒。它偶尔回头看一眼林墨，暗红色的魂火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他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石骨领主用只有先锋官能听到的灵魂传讯说，“那些污染能量不只是侵蚀，还在...‘重构’他的灵魂结构。”
先锋官心中一沉:“重构？”
“就像畸变体改造肉体一样，污染能量在改造他的意识。”石骨领主解释道，“如果完全成功，他会成为一个拥有林墨记忆和力量，但完全忠于终末庭的...新物种。”
“有什么办法阻止？”
“守墓人的净化仪式或许能清除表面污染，但深层的重构...”石骨领主停顿了一下，“可能需要更极端的方法。”
“比如？”
“用更强大的概念覆盖。”石骨领主说，“比如，完整的地脉调和核心的净化之力。或者...”
它没有说完，但先锋官明白了。
或者，用同样危险的力量去对抗——比如林墨体内的寂灭循环，如果能将污染能量完全转化为纯粹的寂灭之力，或许能保住他的意识。
但风险是，可能让寂灭之力失控。
两难选择。
队伍继续前进。
这时，幽影部族的指挥官从阴影中浮现，带来一个消息:“监国大人，被解救的生灵...情况很糟。一百二十七人中，只有十九人还能保持基本意识。其余的...已经进入深度畸变阶段。”
林墨勉强抬起头:“能...逆转吗？”
幽影指挥官沉默了几秒:“守墓人正在尝试，但成功率...很低。他说，畸变一旦进入第三阶段，就是不可逆的。那些生灵的灵魂结构已经被永久改变。”
永久改变。
就像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一样。
林墨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共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意识被扭曲，变成自己曾经对抗的东西。
“告诉守墓人...”他艰难地说，“尽一切可能...救他们。无论...什么代价。”
“遵命。”
队伍终于抵达巨兽坟场入口。
守墓人已经等在那里。他身后站着星萤、苏婉，以及王庭最顶尖的几位咒术师。地面上已经绘制好一个复杂的净化法阵，法阵中央悬浮着从地脉调和核心分流出的一缕纯净能量。
“快，把他放到阵眼！”守墓人急道。
先锋官和石骨领主小心地将林墨安置在法阵中央。当他的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整个法阵亮起金色的光芒。地脉能量如同温暖的泉水，开始冲刷他的灵魂。
疼痛。
剧烈的疼痛。
就像用开水浇在冻伤的伤口上，那种灼热与冰冷交织的感觉让林墨几乎要尖叫。污染能量在地脉之力的冲击下开始沸腾、蒸发，但这个过程也像是在从他灵魂上撕下一层层皮肉。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因为他必须清醒地“观察”这个过程——观察污染能量如何被净化，观察自己的灵魂如何被修复，更重要的是...观察那些污染能量中隐藏的信息。
在剧痛中，他强迫自己的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选择轨迹已经布满了暗紫色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对应着一段被污染的记忆或情感。地脉能量正在修补这些裂痕，但速度很慢。
林墨“看”向那些还未被净化的区域。
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不只是被实验生灵的痛苦记忆。
还有...来自污染源头的“呼唤”。
那是位于骸骨王庭正下方深处的某个存在，通过地脉网络发出的、跨越空间的共鸣。所有被污染的畸变体，都能隐约感应到这个呼唤，就像迷途的羔羊能听到牧羊人的笛声。
而这个呼唤的核心信息，只有一个词:
饥饿
纯粹的、无止境的、要吞噬一切的饥饿。
林墨顺着这股呼唤的“回音”，反向追溯。
他的意识沿着地脉网络，穿过重重岩层，越过王庭的防御结界，最终...抵达了那个地方。
骸骨王庭的核心区域下方，三千丈深处。
这里本应是坚固的地壳岩层，但现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或者说，一个“存在”。
林墨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它。那是一个不断变化形态的肉瘤集合体，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和睁开的眼睛。它的大小至少相当于一座小山，无数触手从主体延伸出来，深深扎入周围的岩壁，像是在吸收大地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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