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未必放下话筒,在椅背上靠了片刻。
老沈这个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心理战专家,他确实缺。这些年骁龙的拳头越练越硬,但始终差着那么一层。
他手里不缺能打能冲的尖兵,缺的是那种能在对手脑子里种下一颗种子,然后看着它自己长成一棵树的人。
不过老沈既然不说,追问也没用。他的注意力回到桌上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上。演习才是眼前的事。
他低声念着对手的代号,窗外天色渐暗,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紧张,反而有几分……意兴阑珊。
空降师,老对手了。打法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猎鹰,套路他比他们自己还熟悉。雷豹,从演习场打到训练场,从战术推演打到酒桌拼酒,闭着眼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每一次,几乎都是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标注着各方态势的作战地图上。
总是这样,挺没劲的,他需要新的挑战。意料之外的变数,能让他真正感到兴奋和棘手的对手。
老沈说的那个心理战专家,那是后话了。现在,先打完这场。
他站起身,走向作战会议室,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有件事压在心头好些天了,这会儿独处,又浮了上来。
楠楠的导师那里,他托人问过了。说是正常出国,谁也没通知。
他皱着眉,哪有出国留学不给未婚夫打一个电话的?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他收起那点短暂的出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通知各中队指挥官,十五分钟后,最终战前推演。另外,让顾副队把针对空降师那几个突击营的方案在会上再过一遍。”
顾淮那套方案,他前天看过了。
六套方案,一套比一套“绝”。切断补给、电磁压制、伏击穿插……每一步都卡在空降师突击部队的命门上。
推演了三次,三次都是空降师全军覆没,连建制都被打散。
司徒未必当时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案太好了,好到不像是在制定战术,倒像是在……“泄愤”。
每一套方案的终局推演里,都赫然写着四个字:“活捉孟时序”。末了,还有一行小字:“放倒凌云霄。”
司徒未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孟时序,凌云霄,顾淮——当年军校同一届的,出了名的三个“刺头”,一个比一个傲,一个比一个不服管。
凌云霄格斗更是出了名的强,顾淮和他打过好几次,好像一次都没赢过。
这么多年,那点恩怨早该散了。但顾淮这意思,明明白白写在战术方案里,半点没减。
司徒未必摇了摇头。顾淮调到骁龙还不到两年,以前在别的部队,他们不算太熟。但他看得出,这人心里压着事。
孟时序是空降师尖刀营营长,也是顾淮的发小,从小在军区大院里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可这一年,每次提起孟时序,顾淮的表情都不太对。
更奇怪的是上次。
军报来了个女记者,姓孟,叫孟晚晴,是孟时序的亲妹妹。
人家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扛着摄像机在训练场蹲了三天,正经做采访。结果顾淮全程冷着脸,最后干脆站起来说“有任务”,转身就走。
司徒未必在后面追了半条走廊,愣是没劝住。
“你跟她有仇?”
“对军报有意见?”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
最后人家来了一句:
“男人,话不要太多,问东问西的,有点大队长的样子。”
千里之外的猎鹰基地,灯还亮着。
连续三晚的特种授课,如同三把钥匙,为木兰排打开了三扇完全不同的大门。
第一夜,严峰教她们“敬畏”。
没有技巧,没有方法。只有一个老侦察兵用残缺的手掌和“十三去三回”的故事,告诉她们什么是情报。
不是看见什么信什么。是看见之后还敢不信。
那夜之后,木兰排再看地图、看情报、看敌人的布防,眼里多了层东西。不是看见,是看穿。
看穿虚实,看穿动机,看穿那些藏在数字和文字背后的、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第二晚,陈守拙教她们“破局”。
满桌淘汰的老旧设备,半屋子泛黄的图纸,一个退休返聘的老工程师。不讲理论,不写论文,只有一句话:“用这些老家伙,去打最先进的系统。”
童锦从一台报废电台里挖出了“逆向频点追踪”——不是硬碰硬,是绕开正面,从对手想不到的缝隙里钻进去。
从那以后,全排反复拆解这个案例,每个人都在琢磨同一个道理:不对称不是劣势,是另一种优势。
把对手拉进你的节奏,用他看不懂的方式,打他最自信的领域。这就是破局。
第三晚,沈文渊教她们“下棋”。
不是棋盘上的棋,是人心里的棋。不是等着接招,是让对手按你的剧本出牌。不是赢了就行,是让对手自己打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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