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许久才开口。
“三年前，我还是个小百户。”
他声音低哑，柴房里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那年边关大旱，军饷迟迟不到。七皇子派人找到我，说只要帮他运一批货，就给我一千两银子。”
高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当时缺钱，家里老母病重，儿子还小。我想着就一次，只要这一次。”
赵虎睁开眼，眼眶有些泛红。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批货是军粮。七皇子让我把军粮倒卖出去，然后在账册上做手脚。”
李云昭站在高峰身后，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
“那三百名士兵……”
赵虎低下头。
“饿死的。”
柴房里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赵虎继续说。
“事发后，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七皇子又派人来，说只要我听话，就保我无事。”
“于是你就成了他的走狗。”
高峰的话很平静，却让赵虎浑身一颤。
“我……我也不想。但七皇子手里有我的罪证，我不听话，全家都得死。”
赵武在一旁听着，脸色愈发苍白。
高峰走进柴房，在赵虎面前蹲下。
“说说今天的事。”
赵虎抬起头。
“昨天夜里，魏公公找到我，说大理寺有个证人必须处理掉。他给了我内卫的令牌，让我今天午时进来。”
“魏公公怎么知道赵武在大理寺？”
赵虎摇头。
“我不清楚。魏公公说七皇子那边有眼线，能随时掌握大理寺的动向。”
高峰心里一沉。
大理寺里有七皇子的人。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把他看好，别让任何人接近。”
李云昭跟了出来。
“高大人，大理寺里真的有内奸？”
高峰点头。
“而且职位不低。”
李云昭咬了咬嘴唇。
“那我们怎么办？”
高峰看着她。
“先别打草惊蛇。你去东宫，把今天的事告诉太子。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
李云昭转身就走。
高峰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大理寺里的内奸会是谁？
能掌握大理寺动向的，要么是李大人身边的亲信，要么就是掌管档案的官员。
高峰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名字。
李大人身边的师爷老刘，掌管卷宗的主簿孙明，还有负责守卫的校尉王铁。
这三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机密信息。
但谁才是真正的内奸？
高峰把名单收好，站起来往李大人的书房走。
李大人正在批阅案卷，看到高峰进来，放下笔。
“高峰，午时的事我听说了。内卫千户赵虎被你抓了？”
高峰点头。
“他已经招供了。”
李大人脸色一变。
“招了什么？”
高峰把赵虎的供词说了一遍。
李大人听完，拍案而起。
“好一个七皇子！好一个魏公公！”
高峰看着他。
“李大人，大理寺里有内奸。”
李大人愣住。
“什么？”
高峰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李大人沉默了许久。
“你怀疑是谁？”
高峰没有直接回答。
“李大人，这几天有谁接触过赵武的卷宗？”
李大人想了想。
“老刘、孙明，还有王铁都看过。”
高峰心里有了答案。
“李大人，我有个请求。”
“说。”
“明天一早，您就说赵虎已经被关进天牢，要择日审问。”
李大人皱眉。
“你想做什么？”
高峰笑了。
“引蛇出洞。”
李大人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好，我听你的。”
高峰告辞出来，回到书房。
林风端着晚饭进来。
“高大人，您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
高峰接过碗筷，随便扒了几口饭。
林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林风犹豫了一下。
“高大人，属下听说赵虎已经招供了。那七皇子那边……”
高峰放下碗。
“七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林风脸色一变。
“那您……”
高峰打断他。
“所以我们要更快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夹层里拿出那本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七皇子这些年的罪证。
但光有账本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的人证。
高峰想了想，拿出纸笔，又写了一封信。
这次的信是写给太子的，内容很简单——请太子暗中派人保护赵虎和赵武，以防七皇子狗急跳墙。
写完信，高峰叫来林风。
“你亲自去东宫，把这封信交给太子。”
林风接过信。
“是。”
高峰看着他离开，转身回到书桌前。
案头摆着几份卷宗，都是近期大理寺办过的案子。
高峰随手翻开一份，是半个月前的一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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