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战魂尚存三万余尊,选出意志最坚者,分批引入稀释的菌丝,以兵源本源之火炼化。能扛过去的,便自带噬菌之力,组建焚魂军。扛不过的,就地散魂,总好过日后被寄生反噬。”
郁离子瞳孔骤缩:“将军!这是拿战魂赌命!稍有不慎,三万战魂全都会变成异化傀儡!”
“现在不赌,等母菌彻底掌控本源,全大陆的战魂都会变成傀儡。”冉闵转头看他,金色眸子里没有半分动摇,“它吞我们的兵源,我们便借它的力炼我们的魂。此消彼长,才有翻盘的机会。”
郁离子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他伸手将阵图收拢,指尖在苍梧原的位置顿了顿:“我即刻推演锁源阵的完整阵纹,先把兵魂窟这个节点稳住。至于其他节点……或许可以先传讯给镇厄台与断云隘,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余力。”
话音刚落,窟外传来弟子的急报,戈镇狱的传讯符恰好送到。郁离子接过玉符,神念一扫,眼中顿时亮起光来。
“是戈首座的讯息!他也查到了地脉节点的思路,还提醒我们严防内部寄生者。他去西渊找嗜血者一脉,让我们先稳住兵魂窟与断云隘两处节点!”
冉闵颔首,掌心的战魂之火更盛。
“那就开始吧。先选三千战魂做第一批试炼。郁离子,阵图交给你。兵魂窟这个节点,我来守。”
断云隘的城头,赤色刀光如浪涛般卷过,冲上来的异化战魂成片碎裂。
纪燹收刀而立,虎口的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城砖上,很快被城砖上的菌丝侵蚀成了淡灰色。他毫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歾釯刀的刀身——赤色刀纹里,那缕灰翳又淡了几分,反倒多了一丝莹润的金光。
方才连斩十七头异化战将,刀内十万战魂吞噬了大量菌丝与残魂,炼化之后,竟反哺出了更精纯的兵源之力。
“将军!左翼又有三名兄弟发作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脸上带着急色,“噬炼法太险了,刚才有个兄弟没扛住,当场异化,伤了好几个弟兄!”
“怕死的,退到后防线去。”纪燹抬眼,眸底赤色翻涌,“不怕死的,接着练。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就得敢从死神嘴里抢肉吃。”
他纵身跃上城头垛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异化潮。远处的古战场遗迹方向,灰气冲天,那里是这股异化潮的源头,埋着一枚分支菌核。只要拔掉那枚菌核,断云隘的压力至少能减七成。
“传我命令。”
纪燹拔刀指向古战场方向,赤色刀光划破灰蒙的天色。
“挑选两千名修成战魂的精锐,半个时辰后集结。守城事务交由副将,守到天亮便是功。我带精锐夜袭古战场,端了它们的老巢。”
副将大惊:“将军不可!古战场里异化战魂数以万计,我们只有两千人,这是羊入虎口!”
“不是羊入虎口,是釜底抽薪。”纪燹冷笑一声,刀身轻轻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它们的主力都在攻城,老巢里防守必定空虚。我们以快打快,毁掉菌核立刻回撤。它们没了源头供给,攻势自然就散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更何况,噬炼法需要更多的菌丝与残魂来打磨。古战场里遍地都是,正好以战养战,让兄弟们在厮杀里练出真正的噬菌之力。”
半个时辰后,隘口侧门悄无声息地开启。
纪燹持刀当先,两千名精锐衔枚疾行,借着夜色与灰气的掩护,向着古战场的方向摸去。城头的守军依旧在奋力防守,喊杀声震天动地,恰好掩盖了这支奇兵的动静。
赤色的刀影没入沉沉夜色,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直插异化潮的心脏。
苍梧原的山巅,石塔大门轰然闭合。
凌渊一掌拍在门后的凹槽里,青色剑罡注入其中,塔身四周的界纹次第亮起,形成一道淡玄色的光罩,将疯狂撞击的菌丝潮挡在了外面。
姝橦站在塔心的石台前,魂火照亮了台上的青铜匣。匣盖已被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玄色玉牒、半块布满界纹的青铜阵盘,还有一枚完整的、散发着纯正界规之力的玉符——比戈镇狱三人手中的还要完整。
她拿起玉牒,神念沉入其中,神色不断变化。
“是三千院的前辈留下的。”她抬头看向凌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三个沧宇周期前,有一位三千院上师追踪母菌来到这里,发现母菌已扎根地脉深处。他受界规所限,不能直接出手灭杀,便走遍大陆,布下了七节点锁菌大阵的雏形,还留下了克制之法。”
凌渊走过来,目光落在玉牒投射出的虚影上。虚影里,七条地脉巨龙盘卧,七个光点分布在七处节点,连成一个玄奥的闭环。
“三大弱点。”姝橦指着虚影,语速极快,“第一,母菌以地脉为网,断其七节点主脉,它便失去全域掌控之力,只能各自为战;第二,菌丝畏界规之力与魂火本源,二者相融,可炼杀菌核,普通攻击杀不死孢子,这两样却可以;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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