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的校园安静得有点吓人，连图书馆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才能抢到位子。林栀坐在那个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面前摊开的却不是课本，而是一张星图——陆辰言离开前塞给她的，上面用他那工整得有点过分的字迹标注着冬季最亮的几颗星星。
"参宿四、天狼星、南河三..."她小声念着星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星图上连成的虚线，那是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图页角落有一行小字，她早就背下来了："当你看见这个星座时，记得我也在同一片星空下。"
已经两周没见了。每天的短信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内容从一开始的"吃了吗"、"降温多穿点"，慢慢变成了分享各自看到的天空。
"今天家乡的星空很清澈，猎户座特别亮。"
"图书馆闭馆时看见北斗七星了，勺柄指向东方。"
"父亲情况好转，医生说如果稳定的话，下周可以回校。"
每一条短信林栀都舍不得删，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翻出来反复看。那枚雪花胸针别在她每天穿的外套上，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闪光，像极了那天实验室里的星光。
周一的傍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栀点开消息，是陆辰言发来的：
"今晚八点，如果天气晴好，带上星图到天文台。"
她的心跳突然不争气地加快了。天文台在校园后山，是学校里小情侣最爱去的地方之一，但他们从来没一起去过。
初冬的夜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星星格外明亮。林栀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后山，远远就看见天文台那个标志性的圆顶轮廓映在星空下。陆辰言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个小巧的天文望远镜。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注意到他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眼底那抹疲惫也淡了些。
"下午刚到的。"他微笑了一下，眼神在星光下显得特别温柔，"想带你看看真正的冬季大三角。"
天文台里空荡荡的，圆顶敞开着，寒冷的空气中有种特别的清新味道。陆辰言熟练地调试好望远镜，示意她上前。
"先看天狼星，"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近，"它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林栀凑近目镜，一颗璀璨的蓝色星星瞬间闯入视野，美得让她屏住了呼吸。
"真美..."她喃喃道，眼睛舍不得离开目镜。
"现在往左上方移动，"他的声音轻柔地指导着，"你会看到参宿四..."
在调整望远镜角度时，他的手指不经意地覆上她的手背。这个触碰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即移开。
"我自己来就好。"林栀小声说，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陆辰言轻轻放开手，却依然站在她身后很近的位置。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熟悉的书墨香气混合着冬夜的清冷。
当他们一起找到南河三，完成冬季大三角的观测时，圆顶内忽然响起轻柔的音乐。林栀惊讶地回头，发现陆辰言手中拿着个小音响。
"这是..."
"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答案。"他关掉天文台的灯，只留下控制台微弱的光芒。
星空顿时更加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幔横贯天际。音乐在黑暗中流淌，是那首她最爱的《星空》。
"这两个星期，"他的声音在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每次在医院守夜时，我都会看着窗外的星空。想起实验室里，你望着星轨投影时的表情。"
林栀静静听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父亲病重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他继续说，"生命中有太多无法计算的变量，就像星空，看似杂乱，实则有着最精妙的规律。"
他向前一步，星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林栀，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得清晰而坚定，"不是出于契约，不是因为你做的曲奇好吃，也不是因为你的报告写得认真。只是因为，你是你。"
音乐恰好播放到高潮段落，银河在天顶缓缓旋转。林栀望着他星光下的眼眸，那里盛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我也..."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他眼中闪过璀璨的光芒，比天狼星还要明亮。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耳钉，设计成雪花的形状，和她胸前的胸针正好配成一套。
"这是我用3D打印机做的，"他小心地为她戴上，"每一片雪花都不重复，就像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独一无二。"
耳钉触感冰凉，却让她的心温暖得发烫。在满天的星光下，他们相视而笑，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一刻祝福。
下山的时候，陆辰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指缝。
"下学期，"他说，"我申请了交换生项目，去MIT半年。"
林栀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是，"他握紧她的手，"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为什么？"她惊讶地问，"那是很好的机会啊。"
"因为这里有更重要的东西。"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有些时光，错过就是永远。我不想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只能通过短信告诉你今天的星空很美。"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林栀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明白，有些选择无关对错，只关真心。
送到宿舍楼下时，陆辰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给你的。"
林栀回到宿舍才打开。里面是一张星图，冬季大三角被特意标注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字：
"你是我宇宙的中心，所有的星辰都围绕你旋转。"
她把星图小心地收进日记本，和那朵压干的桂花放在一起。窗外的星空依然璀璨，而她的心，从未如此明亮。
与此同时，陆辰言在宿舍的阳台上架起望远镜，对准刚刚他们一起看过的冬季大三角。手机里，是林栀刚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星空，我会永远记得。"
他回复道："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陪你看星星。"
这个夜晚，两个窗口，两个人，望着同一片星空，怀着同样的心情。星光洒落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温柔地守护着这份刚刚开始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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