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跟着凌风继续往北走，夜色像墨汁一样渐渐蔓延开来，吞噬了最后一丝阳光。密林里越来越黑，只有头顶偶尔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零星月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灰灰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像两盏小小的灯笼，走在队伍最前面，为大家引路，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对着周围的草丛低吼几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往前走。
念儿趴在凌慧怀里，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娘，我好困……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睡觉啊？”
“乖，再坚持一会儿，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咱们就休息。”凌慧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着，眼神里满是心疼。她自己也累得不行，双脚磨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周围同样疲惫的流民，她只能咬牙坚持。
张婶被凌风扶着，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风小子，让我……让我歇一会儿，就一会儿……”张婶喘着气说，脸色苍白。
凌风停下脚步，让大家暂时休息，然后扶着张婶坐在一棵大树下，帮她揉着腿：“张婶，您慢点歇，别着急。”他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张婶，“喝点水，补充点体力。”
周围的流民也纷纷找地方坐下，有的靠在树上，有的直接坐在地上，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密林里回荡。凌萍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每个人只分到一小块，勉强能垫垫肚子。
“大家再坚持一下，”凌风看着大家疲惫的样子，鼓励道，“咱们再往前走一段路，要是能找到山洞，就能好好休息了。鞑子随时可能追来，咱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大家点点头，强撑着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灰灰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凌风心里一动，赶紧朝着灰灰示意的方向走去，拨开草丛一看，前面果然有一个山洞！山洞不大，刚好能容纳所有人，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着，从外面很难发现。
“太好了！有山洞！”凌风兴奋地对大家说，“大家赶紧进去休息，注意保持安静！”
流民们一听有山洞，瞬间来了精神，纷纷走进山洞。凌慧抱着念儿，第一个走进山洞，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把念儿放在地上，让她靠着石壁休息。张婶也跟着走进山洞，坐在凌慧旁边，慢慢缓着气。
凌风让几个流民守住洞口，警惕地观察外面的动静，然后自己则在山洞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野兽出没，才放心地坐在凌慧身边。他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燃了山洞里的一堆干树枝，小小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山洞，也带来了一丝温暖。
念儿被火光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凌风坐在旁边，赶紧凑过去，靠在他怀里：“舅舅，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嗯，暂时安全了，”凌风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咱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凌慧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盖在念儿身上，然后对凌风说：“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歇会儿吧，守洞口的事让其他人轮流来就行。”
“好，”凌风点点头，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清水县真的有军队吗？就算有军队，能挡住鞑子吗？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无法安心休息。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凌风瞬间睁开眼睛，握紧了身边的短矛。守洞口的流民小声喊：“是我们，老凌家的人，想进来躲一躲。”
凌风走到洞口，看到老凌家的人站在外面，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凌王氏还抱着生病的凌宝，脸色很难看。“我们……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外面太冷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山洞躲一躲？”凌老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恳求。
凌慧看着他们可怜的样子，又看了看山洞里还有空余的地方，最终还是心软了：“进来吧，但是别出声，也别乱动洞里的东西。”
老凌家的人赶紧走进山洞，找了个角落坐下，凌王氏把凌宝抱在怀里，不停地咳嗽着。张婶看凌宝病得厉害，从包袱里拿出一点药粉——这是之前在太平镇买的，治风寒的药，递给凌王氏：“给孩子喝点吧，或许能好点。”
凌王氏接过药粉，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赶紧用水把药粉冲开，喂给凌宝喝。凌宝喝了药，慢慢安静下来，靠在凌王氏怀里睡着了。
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累得睡着了，只有火苗“噼啪”燃烧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凌风没有睡，他靠在洞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灰灰则趴在他脚边，时不时抬起头，对着外面低吼几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凌风就叫醒了大家：“咱们得赶紧出发了，趁着早上凉快，多走点路。”
大家纷纷起身，整理好包袱，走出山洞。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念儿牵着灰灰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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