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苗疆·十万大山·黎明前
天还没亮。
林晚夕一行人在山道上疾驰了整整一夜,马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但没有人停下来。蛊王的第二道传讯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心头——“那东西,开始动了”。
烁骑马跟在林晚夕身侧,他的姿势仍然生疏,但已经能勉强跟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山脉,盯着那片渐渐逼近的、被紫色光芒笼罩的天空。
“还有多远?”他问。
“半个时辰。”林晚夕头也不回,“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烁没有再问。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了。
两千年了,那股气息仍然刻在他的骨子里——菌毯的味道。那是一种介于腐烂和新生之间的味道,像是春天里正在发芽的种子,又像是冬天里正在腐烂的尸体。生与死在那股气息里纠缠、融合,变成一种让人作呕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
“和当年一样。”他轻声说。
林晚夕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一样?”
“那股味道。”烁的声音有些沙哑,“两千年前,我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是在东海之滨。那时候我还年轻,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后来,我闻了三十年,直到闭上眼睛,那股味道还留在鼻子里。”
他顿了顿。
“没想到,两千年后,还能闻到。”
林晚夕没有回答。
她只是催动马匹,加快速度。
翻过最后一座山,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片原本青翠的山林,已经变成了紫色的世界。从山脚到山腰,从视线所及的最左边到最右边,全是一片晶莹的紫。那些紫色的晶体覆盖了树木、岩石、土地,把一切都变成了静止的雕像。
而在那紫色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光罩。
那光罩是淡金色的,像一只倒扣的碗,把山顶周围的一片区域护在中间。光罩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动,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巨大的蛊力。
光罩的中央,是蛊王。
他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睁着,盯着那片紫色的山林。他的身边,老祭司和几个年轻的蛊师正在往光罩上输送蛊力,每个人的脸色都灰败得像死人。
“蛊王!”林晚夕翻身下马,冲了过去。
蛊王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林晚夕,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来了……”
“别说话。”林晚夕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脉。脉象微弱得像一根丝线,随时都会断掉。
蛊王摇摇头,推开她的手。
“没用的。”他说,“我的蛊力快耗尽了。这光罩,撑不了多久。”
他抬起手,指着那片紫色的山林。
“你看那边。”
林晚夕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片紫色的山林,并不是静止的。那些晶体,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地向外生长。一根晶枝,从一棵紫色的树干上伸出,向前延伸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另一根晶丝,从地面的紫色草丛里钻出,缠上了旁边的一朵野花。
那野花原本是红色的,被晶丝缠上之后,红色慢慢褪去,变成了紫色。然后,那朵野花也变成了一朵紫色的、晶莹的、永远定格的雕像。
“它们在扩散。”蛊王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我撑了七天。七天里,菌毯向外推进了三里。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它慢一点,再慢一点。但……”
他咳嗽起来,咳出一口紫色的血。
“但我撑不住了。”
林晚夕的手,攥紧了。
她转过身,看向烁。
烁正站在光罩边缘,盯着那片紫色的山林。他的脸上一片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菌毯。”他说,“和两千年前一模一样。”
他蹲下身,伸出手,穿过光罩,触碰光罩外面的地面。
那地面,已经被紫色的晶体覆盖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晶体表面亮起一丝微弱的紫光。那紫光沿着他的手指向上爬,像是要钻进他的皮肤里。
但就在紫光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他的手指上也亮起了一层光。
那光是深蓝色的,和冰棺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紫光和蓝光撞在一起,僵持了片刻,然后紫光退了回去,缩回晶体里。
烁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我的身体,被冰棺改造过。”他说,“两千年冰封,让我的血肉里融入了那些符文。那些符文,可以抵御菌毯的侵蚀。”
林晚夕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能进去?”
“能。”烁点头,“但我一个人进去没用。菌毯的核心,在那颗卵里。要封住它,需要净雪蛊,需要足够多的蛊力,还需要……”
他顿了顿。
“还需要有人,愿意献祭。”
林晚夕愣住了。
“献祭?”
烁转过身,看着她。
“你以为两千年前,我们是怎么封住那十三颗卵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每一颗卵,都需要一个蛊师用全部的生命力,去催动封印符文。那个人,会把自己的血肉、骨骼、灵魂,全都融进封印里,变成封印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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