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还在发蒙状态,只见一团团云气朝着监院爷爷飞去。
越飞越多,越聚越快,耳边呼呼风声就像冬天站在山顶似的,像冷刀子抽脸。
跪在地上的陈德生姿势不变,整个人却不自觉慢慢飘起。
狂风持续一刻钟,陈德生缓缓飘落,却依然维持刚刚跪下的姿态。
“请师祖责罚。”陈德生没有因为突破有任何不敬,反而眼里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通红。
他突破了,他突破了!
姜瀚文走到陈德生面前,亲自把他扶起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德生转头看着一脸懵逼的陈鸣,笑道:
“孩子,谢谢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关门弟子。”
“我?”陈鸣指着自己,小脸红扑扑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感觉眼前世界都不清晰了,晕乎晕乎的,就像师兄们说,喝酒醉的感觉。
而且监院这个模样,一点不老,好像瞬间年轻百岁,难道,这就是突破境界的好处?
“求师祖回观,一切事宜,容我回头请罪。”陈德生望着姜瀚文,眼中充满乞求。
要走吗?
姜瀚文眼睛微眯,明明只是看着陈德生,却仿佛看见他背后的命运谜团。
他手中多出一瓶丹药,递给陈德生。
“救命管用,我在观里等你,活着回来。”
陈德生看着丹药瓶,咬咬牙,没有拒绝,一把握住。
如果是以前,他当然无所谓生死,但是现在他要活着回来!
转身,一道劲风划破空气。
“师祖,监院爷爷他?”陈鸣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等着拜师吧小子,你的机缘到了。”姜瀚文笑道。
“嘻嘻嘻,真的吗?”听到拜师两个字,所有疑问全部抛到九霄云外,陈鸣眼睛眯起,已经开始做梦幻想以后会发生的事。
姜瀚文也不打搅她,抬起两盆树,朝道观回去。
“诶,师祖你等等我,我给你拿!”
晚上,两人在藏书阁的后院烧地瓜吃。
姜瀚文拿着一根铁钳翻动炭火,陈鸣45°看着天空,张着嘴巴发呆,眼里一阵迷离。
姜瀚文望着火光,心思不觉飘出天际。
对于陈鸣来说,他算不算,一日之内,改变命运?
那团象征龙起之地的领军人,会是这小子吗?
自己的死讯,已经在高层发酵,他懒得回圣地去看,免得被察觉端倪。
一夜无话,维持同样的生活三天,陈鸣开始有点慌了。
不时到藏书阁门口张望,还跑去问常春,监院回来没有。
拉着姜瀚文的手婆了半个下午,知道监院是找人寻仇以后,小家伙两条腿就像弹簧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不肯停息。
嘴里念叨不停,跟个小媳妇似的。
姜瀚文看在眼里,年少时,一份挂念就能魂不守舍,纯粹而简单。
多年以后,陈鸣听到这种消息,还会如此吗?
当时间成为度量衡,姜瀚文发觉,自己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变得越来越冷漠,又或者说,冷静?
他瞥了眼在太阳下舒服晒太阳的两个小家伙,虽然看似是很小的花盆,实际上是顶级的四品宝器。
装着的肥沃灵土,怕是有万吨之多,随够生根。
之所以是四品,不是五品,主要是姜瀚文手里的好东西不够。
他觉得不完美,干脆就再等等,等阁里有机会找点好东西,再给两个小家伙换个更安逸的“家”。
不怪他抠门,实在是这方天地确实资源匮乏,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是顶点,只有回馈这方天地,推动世界发展,他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道门的兴起,至关重要!
第五天下午,夜色朦胧,小院房门被一只沾满鲜红的大手敲响。
“咚咚!”
抬头看去,陈德生正站在门边。
不同的是,此刻他脸上又恢复之前的苍老,甚至颓态更甚。
脸上的老年斑如围棋点缀,一层苍白附着在脸皮,好像工地上流大汗的水泥车工,嘴皮泛白,一副脱力模样。
“师傅!”
陈鸣眼圈瞬间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德生面前,两手抓住陈德生胳膊往院子里的椅子牵。
啧啧啧,姜瀚文暗自咂嘴。
刚刚突破增的寿,又折了回去。
不知该说他冲动,还是该说他够勇。
陈德生走到姜瀚文面前,毕恭毕敬又鞠一躬。
“我欠你两条命。”
旁边陈鸣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一个劲地看着陈德生,满脸忧容。
“去这么急,一条命换个故事,划算吗?”
说着,姜瀚文手边多出一壶酒。
陈德生看见酒,除了敬重,眼里还多了三分亲切,这个“师祖”是个痛快人!
一口花雕吞下,老脸发烫,陈德生说起自己的往事:
“那年,我还是个小道童……”
陈德生的往事娓娓道来,喜欢他,他也喜欢的女子,迫于家族压力,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娶妻之前规规矩矩,娶到以后,花天酒地,最后活活把女子逼死。
因为女子的修炼天赋一般,两个家族考虑到已经结合的利益,没有多说什么,全当死了个丫鬟。
但别人能轻易忘掉,陈德生忘不掉。
终生未娶,这个仇,在他心里憋了两个甲子。
本以为,彼此都是玉晶境,这辈子无缘报仇。
没想到,居然在姜瀚文点拨下,打破他心中迷障,突破了!
于是他横跨半个大明,扛着对方家族保护,把那个杂种杀了,以解心头之恨。
“你这一来一回,只怕还亏了,值得吗?”姜瀚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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