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在风里打转,刮过脚背,带着粗粝的痛感。路明踩进第一道沙痕时,右腿旧伤猛地抽了一下,整个人晃了半步,手肘抵住膝盖撑住。他没停,低头看了一眼鞋底——裂口更深了,砂石嵌进皮革缝里,走一步就灌进一把灰。
前方地势彻底塌下去,灰白的地平线被一层浮动的热浪压弯,再远些,是连绵起伏的沙脊,像死兽的背骨横陈在大地之上。没有树影,没有水光,连飞鸟的痕迹都没有。风吹过来的时候,只带起一片单调的沙响。
他停下,喘了两口气,左臂布条已经重新渗血,颜色发暗,贴着皮肤黏成一团。他用右手摸了摸胸前的布条,绿光还在,微弱但稳定。指尖离开时,掌心留下一道浅淡的灼感。
这地方合适。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先前慢,却更稳。每一步都试探着落点,避开松软的沙窝。沙漠边缘的砂石混杂碎岩,越往里,地面越实,踩上去有轻微的回震感。他边走边扫视四周,目光掠过每一处凹陷、每一块裸露的硬土层。没有脚印,没有人迹,也没有埋伏的可能。
走到第三道沙脊背后,他停了下来。
这里是个洼地,四面环沙,中间一片圆形平地,直径约莫十丈,地面由板结的细沙与碎石混合压实,像是久经风蚀打磨出的天然台面。风从高处吹下,在洼地边缘形成一个回旋带,卷起的沙尘绕着外围打圈,却不轻易落入中心。
他绕着边缘走了一圈,脚步轻缓,耳朵微动,捕捉风里的异响。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
回到中心点,他蹲下身,右手插进沙里。底下两寸是干粉层,再往下三寸,触到一层硬壳。他用指节敲了敲,声音闷实,不空不虚。适合承受冲击。
他站起身,从腰侧抽出一块残铁片——是之前在台地崩裂时顺手捡的,边缘卷曲,锈迹斑斑。他弯腰,在地上划了个圈,直径六尺,正对北方。然后将铁片斜插进圈外东南角,又在西南、东北、西北各插了一块,位置不对称,但彼此呼应。
不是阵法,也不是符引。只是习惯。人在做大事前,总得有个界限,有个开始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解开胸前布条。
动作很慢。左手先松开结扣,右手护在下方,等布条滑落一半,才将邪物托入掌心。东西不大,形如残玉,表面布满裂纹,绿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照在他指缝间,映出几道青色的影。
他低头看着,没说话。
风忽然小了。四周的沙尘圈缓缓降下,落在外围四块铁片上,发出细微的堆积声。阳光直射下来,晒得脸上发烫,但他肩背依旧绷紧,眼角余光不断扫向四方。
他知道,没人能保证安全。
可任务不能拖。
他双膝微屈,慢慢蹲下,双手捧持邪物置于膝上,身体前倾,重心压低。这是发力前的姿势,也是防御姿态。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能立刻收手后撤,或者强行中断。
但他没有中断。
他盯着那点绿光,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就在此地。”
话音落下,指尖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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