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绯色官服的衣领，直视着林凡的眼睛。
“老师。您还是这么敏锐。”方谨言的声音极轻，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指着门外冲天的火光。
“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江南的底蕴。您以为凭您钦差的身份，凭三百听风卫，就能压得住这千百年来的世家门阀？”
“他们有钱，有粮，有兵。朝廷的律法，在这里就是废纸。”
方谨言步步逼近林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您在学堂里教过我，为了最终的绝对胜利，过程中的一切，都可以成为筹码，都可以被牺牲。”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江南烂透了，大乾也烂透了。不破，不立。”
“我要借倭国的刀，斩断这些世家的根。我要用这三百万石军粮，换取推翻旧秩序的力量。”
方谨言死死盯着林凡。
“这片江南，就是我献给新世界的祭品。”
林凡静静地听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被背叛的痛苦。
只有极致的冷漠。
“新秩序。”林凡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周子谦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响箭，点燃引信，射向天空。
尖锐的哨音撕裂雨幕，直冲云霄。
“砰。”
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在润州城上空炸开。
方谨言眉头微皱：“老师，事到如今，一支穿云箭，还能叫来千军万马不成？”
“你既然学了我的课。”林凡拔出尚方宝剑，剑锋直指方谨言的咽喉，“就该知道，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大地开始震颤。
这不是几百人的脚步声，而是成千上万铁骑奔腾引发的共振。
战鼓声从润州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声如雷震，盖过了城内的喊杀声。
方谨言脸色骤变。
“江南大营的兵马？世家私兵？”林凡逼近一步，剑锋刺破了方谨言喉咙表皮，渗出一滴血珠。
“你以为，我这十天微服南下，只带了两个人？”
林凡冷冷地看着他。
“北境军副统帅秦良玉，亲率五万百战精锐，已经接管了润州四门。你那引以为傲的世家私兵，此刻正遭遇屠城级别的清洗。”
方谨言瞳孔剧震，终于失去了那份疯狂的平静。
“不可能。北境军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南下。”
林凡没有回答。
他拿出一块黑铁令牌，砸在方谨言脸上。
“江南总督府，从今日起，由军管。”
林凡收剑入鞘，转身向外走去。
“把这位想要建立新秩序的方大人绑了。带上他，去看看他献祭的江南，是怎么反噬他的。”
粮仓外，火光冲天。
林凡的背影融入雨夜，留给方谨言的，只有一个冷酷至极的判决。
城门处，秦良玉一身银甲，长枪染血，挑飞了一名世家私兵的头颅。
她抬头看向总督府方向升起的红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全军听令！凡持刃反抗者，杀无赦！九族连坐！”
真正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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