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方谨言！
他不仅卖粮，卖国，他还要把大乾的国运，彻底葬送在东海！
“总制，这……”周子谦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冷汗直冒，“东海舰队马上就要拔锚了，如果图纸已经泄露给倭国，那前线岂不是……”
林凡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泄露了才好。”
林凡将羊皮纸卷起，重新塞回铁筒。“既然倭国人觉得他们拿到了我们的死穴，那我们就顺水推舟。传令登州大营，连环船的弱点，一个都不许改。原样保留。”
周子谦愣住了：“总制，这等同于送死啊！”
“死的是谁，还不一定。”林凡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通知公输墨和韩励，让他们带上稷下学宫最顶尖的墨家机关师，秘密赶赴登州。我要在这些弱点后面，再给倭国人加一层‘惊喜’。”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既然你要打我的七寸，那我就在七寸上，绑上最烈的炸药。
江南的乱局，在绝对的武力和精密的心机下，仅仅用了一夜，便尘埃落定。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总督府的琉璃瓦上。
林凡回到临时行辕。脱下沾染了血腥气的青衫，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
他坐在书案前，揉了揉眉心。连续十日的奔波与昨夜的杀戮，让他的胃部隐隐作痛。
“总制。”周子谦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竹筒，“京城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是公主殿下的专属印记。”
林凡的动作一顿。
他接过竹筒。竹筒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封口处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沉香气味。那是昭阳公主乾云曦身上独有的香气，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安神的温暖。
林凡拔开塞子，倒出一张极薄的丝帛。
娟秀而挺拔的字迹跃然纸上。没有询问江南的惊涛骇浪，没有提及朝堂的尔虞我诈，甚至没有问他何时能将三百万石军粮运回。
只有寥寥数语：
“江南雨寒，湿气重。夫君胃疾，切记按时服药。京城一切有我，勿念。盼早归，共赏府内新开的秋菊。”
林凡看着这几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丝帛的边缘。
那双刚刚还翻云覆雨、决定数万人死活的眼眸，此刻却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
他能想象到，在数千里外的京城，那个总是一身华服、在朝堂上与群臣周旋的昭阳公主，是如何在深夜的烛火下，卸下所有的防备与威严，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写下这封家书。
“京城一切有我”。
这六个字，重如千钧。她是在告诉他，无论他在外面捅了多大的天，得罪了多少世家，她都会在京城，替他稳住大后方，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胃部的绞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他铺开宣纸，提起狼毫笔。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笔尖的四个字。
“大局已定，想你。”
吹干墨迹，装入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
林凡推开窗户，看着信鸽振翅高飞，融入江南初晴的碧空。
“总制。”周子谦站在门外请示，“润州城的残局，秦将军已经带人清理完毕。抄没的世家家产，共计白银两千四百万两，古玩字画无数，已全部装车。”
“三百万石军粮，也已在松江口重新编队，准备沿海路直发登州。”
林凡点了点头。
江南这颗毒瘤，终于被彻底挖掉。大乾的国库，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充盈。东海舰队的后勤，再无后顾之忧。
他走出书房，来到行辕外的码头上。
一艘巨大的官船已经升起了风帆。江风猎猎，吹动着船头的织金龙旗。
林凡踩着跳板，登上甲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洗，此刻却显得格外干净的润州城。
“起锚。”
林凡转过身，遥望北方的海平线，轻声说道。
“回京。我的公主等急了。”
巨舰破浪，驶向即将掀起更大风暴的东海。而那张带着致命诱惑的图纸，正静静地躺在林凡的袖中，等待着给倭国人敲响丧钟。
一场决定大乾百年国运的惊世海战，大幕已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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