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鲁中南一带有个杨家集,集子不大,却因地处要道,每日车马来往络绎不绝。镇东头老槐树下,有个纸扎铺,掌柜的是个六十开外的老头,姓杨,单名一个璞字。杨璞手艺极精,扎的纸人纸马栩栩如生,更奇的是他还会一手绝活——剪纸。一把剪刀,一张红纸,在他手里翻飞几下,人物鸟兽便活灵活现。
镇上人都说杨璞有来历,早年间在胶东跟过名师,见过些常人没见过的世面。他也不多言,平日里除了做活计,便是闭门剪些花样,那些花样从不外卖,都收在里屋一口樟木箱里。
杨璞有个远房侄子,叫杨二愣,二十出头,在镇上赶马车为生。二愣人生得憨厚,干活实在,只是时运不济,家里老娘多病,挣的钱多半填了药罐子。他赶的是一匹老骡马,已过了壮年,跑起长路来颇有些吃力。
这年秋天,县里来了通知,说是三日后要在五十里外的县城运一批药材去济南,工钱给得丰厚,只是路途远,要脚力好的牲口。二愣正为老母抓药的钱发愁,一咬牙便报了名。
临行前夜,二愣去纸扎铺找杨璞。屋里的油灯昏黄,杨璞正在灯下剪纸,手中红纸已现出一匹马的模样。
“二叔,明日我要跑趟远路,来跟您说一声。”二愣搓着手道。
杨璞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剪了几刀,才缓缓道:“你那匹老马,怕是撑不住这趟远路。”
二愣苦笑:“我也晓得,可家里实在等钱用。”
杨璞沉默半晌,放下剪刀,将剪好的纸马小心拿起。那马儿四蹄腾空,鬃毛飞扬,竟有一股说不出的灵动之气。
“你把这纸马带上,”杨璞将纸马递给二愣,“贴身收好,莫要让人看见。若路上真遇到难处,对着它念叨念叨,或许能帮衬一二。”
二愣接过纸马,只觉入手轻盈,借着灯光细看,那马眼竟似有神一般。他心里奇怪,但知道二叔从不妄言,便郑重收进怀里贴身衣袋。
第二日天未亮,二愣套好马车,揣上干粮上了路。同行的还有镇上另外三辆车,领头的车把式姓刘,是个老江湖。
头三十里走得还算顺当,待到晌午时分,过了青石岭,路便难走起来。二愣的老马喘着粗气,渐渐落在后面。刘把式回头喊:“二愣,你那老牲口不中用,不行就折回去吧!”
二愣心里焦急,抹了把汗,忽然想起怀里的纸马。他趁众人歇脚时,躲到路边树林里,掏出纸马,小声道:“马儿马儿,你若真有灵,便帮帮我,让我这趟活计顺当些。”
话音刚落,手中纸马竟微微发热。二愣吓了一跳,忙将其收起。回到路上,怪事发生了——那匹老马忽然精神抖擞,脚下生风,不多时便赶上队伍,且越跑越轻快。
刘把式看得啧啧称奇:“嘿,二愣你这老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二愣心中惊疑,却不好明说,只憨笑着应付过去。
一行人紧赶慢赶,到县城已是傍晚。装好药材,在车马店歇了一夜,第二日五更便起身返程。
回程路上运着重货,更需小心。行至青石岭下时,日头已偏西。此处山路崎岖,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素有“鬼见愁”之称。
刘把式勒住马头,对众人道:“这段路险,咱们一车一车过,莫要心急。”
前三辆车小心翼翼过去了,轮到二愣时,老马却忽然不安起来,嘶鸣着不肯前行。二愣正纳闷,忽听山壁上一阵碎石滚落,抬头望去,竟见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正往下掉!
“小心!”刘把式在对面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二愣只觉怀中一热,那纸马竟自己从衣袋里飞出,化作一道红光没入老马体内。老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拉着车如箭般向前冲去。巨石擦着车尾落下,轰然砸在刚才停驻之处。
众人惊魂未定,再看二愣的老马,浑身汗如雨下,喘息不止,眼中却似有红光流转。
刘把式赶过来,围着老马转了三圈,神色凝重:“二愣,你这马……不对劲。”
当晚在途中客栈歇息,刘把式把二愣拉到僻静处,低声道:“你实话告诉叔,这马是不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二愣犹豫再三,将纸马之事说了。
刘把式倒吸一口凉气:“你二叔杨璞……我早听说他有些门道。只是这种通灵之物,用时需谨慎。那纸马既已化入马身,怕是收不回来了。你且小心,莫要被人发现端倪。”
二愣心中忐忑,一夜未眠。天快亮时,他起身去马厩查看,却见老马安静地吃着草料,眼中红光已褪,只是额前鬃毛间,隐隐现出一道浅红色印记,形如剪纸纹样。
回程最后一日,途径一片荒坟岗子时,天色忽然阴沉下来。阵阵阴风吹得人脊背发凉。刘把式脸色一变:“不好,这是遇到‘挡’了。”
所谓“挡”,是车把式的行话,指路上不干净的东西拦道。
果然,前方雾气弥漫处,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路中。三匹马都不肯前行,焦躁地踏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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