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过了三个月。
宥阳的秋天短,好像桂花刚开过,西北风就来了。
泠兰站在廊下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
品兰从身后扑过来,搂着她的肩膀:“真要走啊?再住些日子呗。”
这话品兰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泠兰笑着摇摇头:“再住下去,婚期就过了。”
品兰撇撇嘴,到底没说别的。
她知道留不住,但还是把泠兰的行李检查了三遍,生怕漏了什么东西。
一会儿塞进去一包宥阳特产的桂花糕,一会儿又塞进去一条自己绣的帕子。
泠兰打开看的时候,帕子上的鸳鸯绣得歪歪扭扭的,还不如品兰前两个月绣的那条小花狗。
泠兰没嫌弃,叠好收进了箱笼里。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大亮,老宅的门就开了。
大祖母披着一件酱色的斗篷,站在门口,拉着盛老太太的手不放。
两个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的都是些家常,什么天冷了多穿件衣裳,什么路上当心别累着。
可说着说着,大祖母的眼圈就红了。
“老妹子,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大祖母的声音有点抖。
盛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别哭别哭,等明年泠兰出嫁,你早些来,咱们又能见面了。”
大祖母点了点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转过身去拉泠兰的手。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泠兰好几遍,声音里带着舍不得:“好孩子,以后嫁了人,也要常回老家看看。大祖母这院子,随时给你留着。”
泠兰鼻子一酸,点了点头,轻声说:“大祖母保重身体。”
大祖母又叮嘱了青竹和红枫几句,无非是路上小心、照顾好你们姑娘之类的话。
青竹和红枫一一点头应了。
马车动了。
泠兰掀开车帘往后看,大祖母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被晨雾吞没了。
回程走的是陆路。
老太太说水路虽快,但上次遇了水匪,心里总归不踏实。
宁可慢些,也要稳当。
用盛宏的帖子从府衙又申请了一队差役,加上来的时候那些人,凑了二十来人,前后护着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地上了路。
走了一日,还算太平。
第二日进了山道,两边都是密林,路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泠兰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青竹在旁边低声说:“姑娘,这地方不太对。”
泠兰嗯了一声,把帘子放下了。
果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就出事了。
一伙山匪从林子里涌出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手里提着刀棍,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扯着嗓子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话还没说完,一枝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地颤。
那汉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耳朵上的血,脸色变了。
红枫站在车顶上,已经搭好了第二支箭,冷冷地看着他。
官差们也不是吃素的,二十来人齐刷刷地拔出刀来,把两辆马车护在中间。
领头的官差朝山匪喊了一声:“朝廷官眷,谁敢乱来?识相的赶紧滚!”
那山匪头子摸了摸耳朵上的血,又看了看官差的人数,咬了咬牙,手一挥:“上!”
他仗着人多,想干一票大的。
结果可想而知。
红枫和青竹一左一右站在车顶,箭如雨下,专挑领头的射。
三五箭下去,山匪那边就倒了好几个小头目,阵脚一下子就乱了。
官差们趁机冲上去,刀砍棍打,把那些山匪打得抱头鼠窜。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山匪就跑了大半,跑不动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求饶。
官差们清点了一下,活捉了十几个,都是小头目以上的人物。
泠兰坐在车里,从头到尾没动过。
领头的官差擦了擦刀上的血,走过来朝车帘抱了抱拳:“老太太,姑娘,匪患已除。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老太太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扭送到最近的州府去吧。交给官府处置,咱们不私下处理。”
官差应了一声,分出十个人押着俘虏,剩下的人继续护送。
最近的州府在青州,多绕了两天的路。
州府知府听说抓了几十个山匪,亲自迎出来,一看见那些俘虏的脸,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这些……这些都是盘踞在青州边界的那伙山匪!”知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边山头易守难攻,本官上任三年,剿了五次都没剿干净,没想到今日山匪高层被你们一网打尽了!”
他对着盛家马车行了个大礼,千恩万谢了一番,又说马上安排清缴,等上奏请功的时候一定不会忘了盛家和随行官兵。
老太太客客气气地应付了几句,没有多留,带着人马继续赶路了。
泠兰在车里听着,没说话。
这帮山匪之所以能被一网打尽,不是因为官差多厉害,而是红枫和青竹把最棘手的几个头目都射伤了。
群龙无首,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
马车又走了七八天,终于进了汴京城门。
泠兰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的行人比走的时候多了不少,铺子也开了新门面,卖年画的、卖糖葫芦的、卖窗花的,热热闹闹地挤在路边。
空气里飘着爆竹的硝烟味,还夹杂着腊梅的清香。
泠兰算了算日子,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快过年了。
她在老家住了三个月,从秋天住到了冬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入春了。
马车停在盛府门口,王大娘子带着如兰和明兰迎了出来。
明兰比三个月前圆润了一些,脸上带着将嫁之女特有的羞涩和欢喜。
如兰还是老样子,嘴快,一见面就说:“你可算回来了,六姐姐的嫁妆都快绣完了,你那份还没动呢!”
泠兰笑了笑,没跟她计较。
王大娘子上下打量了泠兰一番,说了句瘦了,又招呼丫鬟们搬行李。
泠兰扶着老太太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盛府的大门。
门楣上贴着崭新的装饰,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在寒风里轻轻晃悠。
快过年了。
明兰的婚期在开春之后,剩不到半年。
泠兰自己的婚期也不远了。
喜欢快穿之怀瑾握瑜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快穿之怀瑾握瑜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