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的喧闹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在外。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寝室,空气中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白陨随意地扯掉领带,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扶手椅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今晚的烤羊排味道确实不错。
然而,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显然没有他这么放松。
汤姆·里德尔坐在床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陨。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狂傲,反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那只鸟。”
汤姆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有些低沉。
“它也是你复活的,甚至连那具躯壳都是你用那种……恶心的血肉重塑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但为什么,它能离开你?它能安然无恙地待在邓布利多手里,而不需要像我一样,像个该死的寄生虫一样被限制在你身边?”
这个问题困扰了汤姆整整一个晚上。
他亲眼看着白陨放血造物,亲眼看着那只人造凤凰诞生。
同为白陨的作品,凭什么一只鸟能获得自由,而他这个伟大的黑魔王却不能离开白陨太远?
白陨靠在椅背上,看着汤姆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别用那种被抛弃的怨妇眼神看我,汤姆,这可是很严谨的炼金术和生物学问题。”
白陨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解释道:“那只鸟——或者说福克斯——它重塑肉身的时候,只用了我的一截触手组织作为核心,剩下的材料都是用龙血草、硫磺那些普通死物填充的。”
“因为它用我的成分很少,所以它对我的本体依赖性就很低。”
“经过一周左右的魔力循环和排异期,它就能彻底完成与我的灵魂链接分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说到这,白陨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汤姆。
“但是,你不一样啊,汤姆。”
白陨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造物主俯视造物的傲慢与恶劣。
“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从头发丝到骨头缝,从内脏到皮肤……全都是用我的血肉硬生生堆砌出来的。”
“如果想要离开……”
“那可是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让你的灵魂彻底同化这具躯壳才行。”
汤姆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他知道白陨说的是实话。
他能感觉到这具年轻、充满力量的身体里,流淌着一股不属于巫师,甚至不属于人类的冰冷力量。
他是由怪物重塑的怪物。
半晌后,汤姆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压回心底。
“……好吧。”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白陨。
……
圣诞节的喧嚣渐渐退去,霍格沃茨迎来了寒冷的二月。
距离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越来越近,选手们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不过,这其中显然不包括白陨。
最近几周,他完全把比赛抛在了脑后。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五楼的空教室里,死磕那些从坎特伯雷墓地拓印回来的魔法阵残图。
他发现,那个横跨半个伦敦的超位阶魔法阵,除了他熟悉的象征着灵魂置换的魔纹外,还混杂着大量未知的古老如尼文。
这些文字根本不在现有的魔法史记载中。
它们晦涩,扭曲,仅仅是盯着看久了,都会让人产生幻听和偏头痛。
这种破译工作极其消耗精神力。
所以,当哈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像做贼一样溜进五楼空教室时,他看到的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儿死了的白陨。
白陨瘫在实验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眼底挂着两轮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气压。
“白……白陨?你还活着吗?”哈利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如果我说我已经死了,你能出去顺便帮我把门带上吗?”白陨有气无力地回答。
“可是……金蛋的秘密!我解开了!”
哈利兴奋得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大阴谋。
“我带着金蛋去了级长浴室……你猜怎么着?那些尖叫声在水下是一首歌!”
白陨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迟钝的大脑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哦……三强争霸赛是吧,怎么,第二个项目是去水下听演唱会?”
哈利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对方的不上心。
“不是听演唱会!是要去黑湖底下救人!人鱼抢走了我们最珍视的宝贝,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他们带回来!”
哈利语速飞快,满脸焦急:“问题是,我们怎么在水下呼吸一个小时?我查了很久的书,泡头咒我掌握得不好,人体变形太危险了……”
看着哈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白陨觉得是时候转换一下心情,换换脑子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那你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
哈利思索片刻,认真地说:“有一种叫鳃囊草的神奇植物,吃下它,就能在水里长出鳃和蹼,像鱼一样呼吸和游泳!”
说到这,哈利又面露难色:“但是……那种草药极其罕见,霍格沃茨只有斯内普教授的私人储藏室里才有,我在想,能不能用隐身衣……”
他在非常认真地和白陨讨论一个惊心动魄的魔药办公室盗窃计划。
然而,白陨听完,只是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或许我们不用这么麻烦。”
哈利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弄到鳃囊草?还是你会更高级的水下呼吸魔咒?”
“不,我的意思是……这些办法都不算好,天很冷,为了这种事情冻感冒不值当的。”
白陨站起身,伸了个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怎么办?”哈利眼中满是困惑。
白陨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漆黑,冰冷,深不见底的黑湖。
“简单呀。”
他转过头,对着哈利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直接用魔咒,或者物理手段……把那个破湖炸出一条路来。”
“把水分开,把湖底的淤泥清空,然后走过去,把东西带回来,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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