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白陨的豪言壮语，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死神，此刻也停滞了半秒。
没见过提着自己脑袋上去送死的，而且还送得这么兴高采烈。
法则是什么？
那是构成万事万物运转的底层代码。
是太阳东升西落，是苹果落地，是魔咒生效的绝对真理。
在它面前，哪怕是代表着万物终结的死亡，也只能在既定的规则下行事。
挑战法则？
那不叫狂妄，那叫精神失常。
但白陨却没有丝毫的退却。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直接凑到了海因那张骷髅脸面前。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透露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海因。”
白陨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今天这么慷慨，把世界运转的真相告知于我……那，不如也让我来猜猜你的目的？”
海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绿火幽幽。
白陨绕着海因缓慢地走着，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开口：
“你屈尊降贵，加入魔法部，与诺拉赫联手……”
“你的目的，大概不只是为了多收割几个灵魂吧？”
白陨走到海因的身后，声音几乎贴着死神的斗篷传出：
“你们想联手……抹除在你们头上的法则。”
死神的脊背似乎僵硬了一瞬。
白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是，出问题了，对吧？”
“诺拉赫……对法则的态度，变得越来越软弱，越来越妥协。”
“这种软弱，令你这位绝对的死神感到无比的厌恶和愤怒，你们的结盟出现了裂痕。”
白陨重新走回到海因面前，直视着那双幽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终的推理：
“因此……你才会借着今天这个机会，顺水推舟地现身，将这一切秘密告知于我，对我进行所谓的蛊惑。”
“你想利用我这个不受法则管控的变数，去搅浑这滩水，去打破诺拉赫维持的平衡，甚至……去当你们弑神的先锋，对吧？”
话音落下，教室里只能听见哈利和巴克蒂姆粗重的喘息声。
海因转过头。
这一次，他的面上不再有那种被凡人冒犯的粗糙愤怒，也不再有那种刻意伪装的蛊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诡异平静。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海因的喉咙里滚落。
他看着白陨，眼神中多了一丝真正的赞赏。
“小石头。”
海因用了这个极其特殊的称呼。
“我喜欢你的聪明，你那颗没有心的脑子，转得确实比凡人快得多，不过……”
死神伸出那根缺了一节的手指，虚空点了点白陨的额头：
“小心点，在这个维度，有朝一日，你的这份自作聪明的理智，或许反而会害了你。”
“谢了你的忠告。”白陨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不过想害我的人多了去了，从霍格沃茨排到阿兹卡班都排不下，你得拿个号去后面排队。”
海因并没有因为这份无礼而生气。
既然底牌被掀开了，他索性也不再掩饰。
“你猜得不错，我和诺拉赫确实出现了分歧。”
海因那空洞的眼窝看向虚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屈辱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法则，在一次又一次被诺拉赫倒转的轮回中，已经变得极度扭曲和混乱了。”
“这种扭曲，导致了我的权柄——灵魂之井，从我的掌控中逃窜了出去。”
海因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如果没有灵魂之井，我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强制地收取死者的灵魂。”
“我必须通过交易和契约，才能带走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海因指了指脚下的霍格沃茨城堡。
“现在的魔法界，幽灵会这么多。”
白陨眯起眼睛，尝试着开口。
“你是说……莫尔德雷？”
白陨有些不解，二人明明都碰面了，还都认出了彼此，为什么不当场直接来个大回收呢？
“上次在法国的公寓中，你们不是见过面吗？既然灵魂之井属于你的权柄，为什么还是无法回收？”
海因咬牙切齿：“我的权柄在法则的扭曲中也遭到了破坏。”
“只要轮回还在继续，作为死神的我，就无法强行在法则的干预下收回自己的东西。”
所以，死神才需要白陨。
需要白陨这个不受法则限制的外来之物，去摧毁那个被法则扭曲的灵魂之井。
海因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禁林上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中酝酿，正在投下注视。
“法则的眼睛看过来了。”
海因收回目光，黑色斗篷无风自动，开始在空气中消散。
“既然你们现在没有想要立刻实现的愿望，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我长时间与你接触，就会导致它的关注。”
“等一下！”
一直被吓得像个孙子的巴克蒂姆，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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