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瞳尔转过头。
司徒幽玄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
“你师父急迫地想要回来……是因为他有难言的苦衷。”
“你师父和我当年被强行送走之前，他终于打听到了——自己的妹妹还活着。”
“但是……情况并不好。”
“所以他很着急……”
司徒幽玄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的分量：
“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苏瞳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开口问道：
“那你们成功了没？”
她看向秦与，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回来了吗？”
秦与沉默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没有。”
司徒幽玄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悲凉：
“你师父……因为利用了飞升之时的空隙，被天帝知道了。”
“天帝觉得他不尊重仙途，一怒之下……将他的修为打落到了练气期，丢回了下修仙界。”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咬牙切齿：
“其实……那个天帝，是魔族的细作。”
苏瞳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她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言难尽地看向秦与：
“所以师父……你就在下修仙界创建了玄烬宗？”
话音未落，相离明突然开口了：
“你师父不光创建了玄烬宗。”
苏瞳尔一愣，转头看向他。
相离明的目光冷淡，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他还干出了偷天换日之事。”
苏瞳尔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相离明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罪状书：
“他明知道那些人在换命，明知道魔教之人在暗中勾结，他却选择了旁观。”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在下修仙界为非作歹，然后……挨个地将你们师门的人一个个凑齐。”
“他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打了一个窃取命血的东西。”
“因为你们——就算不被你师父收下，你们去到别的宗门，你们都是天骄。”
“但是你师父却冷眼旁观，看着那些人对你们师兄妹十四人百般迫害，导致你们走投无路，不得已才凑成了一个宗门。”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苏瞳尔的眉毛紧紧蹙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向相离明：
“神尊。”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像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
“但是我想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与身上：
“师父在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那时候的修为是多少？”
秦与愣了一下。
相离明也微微眯起了眼。
苏瞳尔没有看他们，只是继续说道：
“师父在知道大师兄的事情时，是什么修为？知道我的时候，又是什么修为？”
秦与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知道你大师兄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一个筑基大圆满。”
“知道你的时候……”
他的声音更低了：
“我只是一个元婴。”
苏瞳尔一噎。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相离明，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神尊。”
“你说的……都不完全对。”
她指了指秦与，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师父那个时候修为那么低——”
“他拿什么和别人斗？”
秦与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直直地看着苏瞳尔，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的这个小徒弟，最后居然是这么想自己的。
原来……
原来她从来没有怪过他。
苏瞳尔的话却还在继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当年我的师父，他并不能做什么。他能做的……他已经做了。”
她转过头，看向相离明，目光坦荡得没有一丝遮掩：
“神尊，你知道嘛？”
“当年我在仙门测灵根的时候，由于体弱，测出来只是三灵根。没有宗门愿意要我——一个三灵根的病秧子，谁收谁是做慈善。”
她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若是那时候，我没有被师父收走，我回去了……要面对什么？你知道嘛？”
她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我回去，要面对我那个冷漠的亲爹，还有那个心怀叵测的父亲妾室，还有……我那个即将病死的母亲。”
“所以神尊——”
苏瞳尔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
“你说那时候，若是我没有我的师父的话，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相离明沉默。
苏瞳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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