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傍晚,文渊来到一个峡谷。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没能找到适合的山洞安顿下来,只得在峡谷中间停下小憩。
黑暗中传出窸窣声。
文渊抱紧双臂,寒意从骨缝里往外钻。黑暗中亮起的那一双双眼睛。都是冲他而来的。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些瞳孔是竖着的,在幽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光,密密麻麻,像嵌在石壁上的磷火。文渊的呼吸凝在喉咙里,本能地后退一步,脚跟撞上了石壁。
退无可退。
第一双眼睛的主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异兽——身形如牛,通体苍黑,却生着一张酷似婴儿的脸。它张开嘴,发出的不是牛哞,而是婴儿的啼哭,尖锐而凄厉,在狭窄的甬道中来回震荡。
食人兽,犀渠。文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个名字,这是他融合了青要令后多出来的记忆。
更多的异兽从黑暗中涌出。有长着人眼的貉,有披着鳞甲的獳犬,它们的毛鬃如野猪般竖起,嘶嘶地吐着气。
“妈的。”文渊咬着牙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胸口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体内迸发而出,呈环形向外扩散。那些异兽被气浪扫中,婴儿般的啼哭骤然变成哀嚎,纷纷后退,却并未离去,而是围成一个半圆,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你不是有慈悲之心吗?”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不带感情,“这些生灵被囚于此地,皆是上古战死之兽的怨魂所化。你若能渡它们,便从此过;若不能,便成为它们的一员。”
文渊瞪大了眼睛:“何人?此话又是何意?渡?我怎么渡?”
没有人回答。
那些异兽又开始逼近了。为首的犀渠再次发出婴儿啼哭,这一次声音里带着饥饿和贪婪。它低下头,苍黑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
文渊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张开双臂,挡在了甬道正中。
“退下!”他大吼一声。
犀渠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婴儿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从未见过猎物做出这等举动。
文渊心跳如擂鼓,但他想起了刚刚的声音——慈悲。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将自己置于同一位置的理解。他看着犀渠的眼睛,缓缓放低了声音:“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对吧?你也想出去,对吧?”
犀渠不再啼哭。身后的那些异兽也安静下来,人眼的貉歪着脑袋,鳞甲犬收起了獠牙。
文渊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来带走丫头的老妪留下的金银,蹲下身,将它轻轻放在地上。
“我没有什么能给的。这个,算是心意。”
犀渠低下头,鼻翼翕动。片刻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不是婴儿的啼哭,更像是某种解脱的长叹。
它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身后的异兽们也逐一化作光点,纷纷扬扬地飘散。那些光点汇聚成一条细流,沿着甬道向前方涌去,将整条路照得通明。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山谷,低声说了句“走好”,便迈步向前。
清晨,文渊醒来,眼前豁然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却有一层柔和的白光笼罩万物。远处山势起伏,草木葱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矿石的气息。
文渊站在一座山脚下,前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四个古篆:“鹿蹄之山”。
“这里是……”他环顾四周,发现山体裸露的岩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玉石,在微光下莹莹生辉。山脚下有一条溪流,水色清澈,向北流淌,水底沉着许多白色的石头,圆润如玉。
这时文渊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按照武罗指引的道路行走!他顿时感觉后背发凉。心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已经走出了武罗的管辖范围,怎么还是按照她指引的路在走?
这里是厘山之首,鹿蹄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甘水出焉,北注于洛,其中多泠石。”
从鹿蹄之山开始,往西五十里为扶猪之山,再西一百二十里为厘山,依次经过箕尾、柄山、白边、熊耳、牡山,最后抵达讙举之山。玄扈之水就在那里,与洛水交汇。
他抬头望向西边的山影,深吸一口气。
“那就走吧。”
鹿蹄之山并不难行。山上多玉,脚下常有温润的碎石,踩起来沙沙作响。甘水一路相伴,泠石在水底泛着白光。文渊走了半个时辰,并未遭遇危险,倒是觉得胸口微微发热,似乎在和这座山产生某种共鸣。
“这里有没有山神?有,又是长什么样子?”他边走边琢磨。
“人面兽身。”突然似是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九座山的山神皆为此形。你若想平安通过,需以祭祀之礼敬奉。经文有载:其祠之,毛用一白鸡,祈而不糈,以采衣之。”
“白鸡?我上哪找白鸡?”文渊想道。
念头刚刚落下,眼前凭空出现一只通体雪白的公鸡。那鸡也不叫,只是安静地扑了扑翅膀在地上翻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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