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鸡叫还没传遍村子，城东菜地就传来了张婶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昨晚特意在菜地旁搭了个草棚守夜，就怕刚缓过来的蔬菜再出岔子，可闭眼眯了不到一个时辰，再睁眼时，半亩白菜就成了光秃秃的菜梗地。那些绿色的小虫密密麻麻地趴在菜梗上，吃得正欢，叶片被咬下来的碎渣铺了一地，清晨的露水打在上面，黏腻腻的让人作呕。
“造孽啊！这到底是什么虫子！” 张婶扑在菜地里，想伸手去抓虫子，却被虫子咬得手指发麻，疼得缩回了手。她的孙子提着小竹篮跑过来，看到自家的白菜变成这样，眼圈也红了：“奶奶，我们的白菜没了，冬天吃什么呀？”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城西麦田。王大爷刚在地里查看完新长出来的麦根，转头就看到麦田边缘的麦叶被啃得千疮百孔。那些星尘蚀叶虫通体翠绿，和麦叶的颜色完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啃食时留下的透明虫洞，在晨光下格外刺眼。“刚保住根，又要毁叶了！” 王大爷气得直跺脚，手里的锄头重重砸在田埂上，溅起一片泥土。
不到一个时辰，全城的作物受灾面积就统计了上来。城东菜地几乎全军覆没，城西麦田受灾面积达两百多亩，就连城郊果园里的果树，也有不少树叶被啃得精光，青涩的果子掉了一地。小张带着技术组穿梭在各个农田里，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蚀叶虫的密度数值一路飙升。“这种虫子有极强的保护色，白天潜伏啃食，晚上钻进土壤深处，普通的捕杀方法根本没用。” 小张蹲在一棵被咬秃的白菜旁，用镊子夹起一只蚀叶虫，“它们的口器带腐蚀性，不仅啃叶子，还会分泌黏液，让作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不出三天，剩下的菜梗和麦秆都会烂掉。”
傅子恒刚带着工程师们把灌溉渠的堤坝加固好，就接到了沈知意的紧急通知。他赶到麦田时，胸口的起搏器又开始隐隐作痛，护士在一旁紧紧跟着，手里攥着急救箱。“先搭建防虫网！” 傅子恒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咬了咬牙，“用旧渔网和帆布，沿着麦田和菜地外围拉一圈，再在地里插满驱虫的艾草，先把虫子困在受灾区域。” 他说着就拿起剪刀，开始裁剪居民们送来的旧床单，冰冷的剪刀柄让他发颤的手稍微稳了些。
指挥中心里，沈知意正对着电话嘶吼。育苗基地是江城明年的希望，里面培育了二十万株小麦苗和十万株菜苗，要是出了问题，明年就真的颗粒无收了。可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顾言泽浑身是伤地冲了进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沾了不少绿色的虫汁。
“沈总！旧部偷袭了城西育苗基地！” 顾言泽喘着粗气，嗓子里像是卡了沙子，“他们把育苗棚的塑料膜全划破了，菜苗被踩得稀烂，还抢走了我们刚培育好的优质麦种！小李为了护着麦种，被他们用铁锹拍了后背，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顾言泽的眼睛通红，指着门外，“他们还在基地门口放了火，幸好我们及时扑灭，不然整个育苗基地都得烧没了！”
病房里的苏沐辰听到育苗基地被偷袭的消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护士赶紧给他拍背，他却一把推开，抓起纸笔就写。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断断续续的字迹：“蚀叶虫怕大蒜与辣椒的辛辣味，将大蒜捣碎，混合辣椒煮水，过滤后装入喷壶喷施，可驱杀成虫。育苗棚破损处，用涂了石灰水的帆布修补，石灰水能防虫卵附着。” 他写完，又用尽全身力气补了一句，“麦种若被污染，用盐水浸泡一刻钟，可杀死表面虫卵。” 护士刚要离开，他又拉住对方，气息微弱地叮嘱，“让傅子恒注意，防虫网要离地半尺，别给虫子留钻进去的缝隙。”
陆沉坐在盲文地图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城西的区域。叶片的青涩气味、虫汁的黏腻触感、旧部鞋底沾着的育苗基质颗粒，清晰地在他指尖蔓延。“旧部藏在城西的废弃温室大棚里。” 他抬起头，对身旁的护士说，“大棚最里面的地窖里，藏着抢来的麦种。地窖门口有钢丝网陷阱，上面盖着落叶，千万别踩。” 他顿了顿，手指又在地图上点了点，“从大棚北边的破洞进去，绕过中间的花架，地窖的通风口在墙角，顺着梯子下去就能避开陷阱。”
上午九点，江城再次全员动员。田地里，农户们忙着煮大蒜辣椒水，一口口大铁锅架在田埂旁，辛辣的气味飘得老远。张婶带着孩子们，用小喷壶往菜梗上仔细喷施，孩子们的小手被辣椒水辣得通红，却没人喊疼。王大爷则带着一群老人，在麦田里插艾草，每走几步就插一束，绿油油的艾草在麦田里形成一道道屏障。
傅子恒带着工程师们搭建防虫网，旧渔网不够，就把家里的蚊帐、窗帘全拆了凑数。他爬上高高的竹竿，固定防虫网的顶端，脚下的竹竿晃得厉害，护士在下面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傅工，您下来让年轻人来！” 护士大喊。傅子恒却摇摇头，直到把最后一处网子固定好，才慢慢爬下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靠在竹竿上缓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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