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掌还悬在空中，指尖离时拉比虚影不过寸许。那滴落在冰面上的血已经凝固，暗红如钉，嵌进霜层。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僵硬。左腕的印记不再跳动，而是持续发烫，像一块埋进皮肉里的烙铁。热流顺着经络往上爬，直逼肩胛，却不扩散，只聚焦于一点——正北方。
他知道方向。
喷火龙鼻息微颤，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层细雪。它没抬头，但脊背肌肉绷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即将发生的变动。
秦川转头看向它，目光沉静。他抬起左手，在喷火龙肩甲处轻拍两下。一下是提醒，一下是确认。
喷火龙低鸣一声，双翼缓缓展开。右翼边缘的晶体已有松动迹象，几片碎屑随风飘落，在阳光下闪出短暂的光斑。它没有停顿，后腿发力，稳稳蹲下，示意可以登乘。
猫老大耳朵一抖，前爪在地上划了半圈，随即跃上喷火龙背部，蹲踞在中央位置，双眼扫视四周。它的爪缝间还残留着金光，那是守主技能力场未完全消散的痕迹。
沙奈朵靠坐在冰柱旁，眉心微亮，光芒极弱，如同将熄的灯芯。她双手交叠胸前，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波纹。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秦川轻轻点头。
路径已探明，空中无断层。
秦川深吸一口气，踩上喷火龙前肢搭成的踏阶，翻身而上。他坐在最后的位置，左手紧贴大腿外侧，压制着印记的灼热。掌心贴住布料的瞬间，那股温度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神经直刺脑髓。
他闭眼一瞬，耳边响起母亲残缺的声音：“……二十年后……就会……”
再睁眼，目光锁定北方。
“走。”
喷火龙双翼猛然一振，掀起大片积雪。它借力腾空，身形摇晃了一下，右翼晶体大片剥落，随风散去。但它迅速调整姿态，朝着那片被时空裂缝撕裂的天空飞去。
裂缝横贯天际，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内部光影交错，三年前的比赛场景不断闪现：观众席人影攒动，裁判举起旗帜，另一道身影站在对面场上——那是过去的秦川，正抬手召唤精灵。
幻象中，那个“他”忽然抬头，望向现实中的飞行队伍。
眼神交汇的一瞬，秦川感到胸口一紧，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强烈的拉扯感，仿佛有无形的手伸出来，要将他拽入那段旧日时光。
他立刻低头，死死盯着左腕。
印记正在发烫，节奏越来越快，几乎与心跳同步。他咬牙，默念：“囚笼……阻止它完成。”一遍又一遍，声音不出口，只在喉间滚动。
猫老大察觉异常，猛然转身，双爪撑开，守住技能再度释放。一道半透明屏障瞬间成型，将整支队伍包裹其中。下一秒，一股来自裂缝深处的冲击波撞上屏障，激起层层涟漪。
沙奈朵双手抬起，指尖微微颤抖。她闭眼感应，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空中乱流，捕捉真实的空间流向。数息之后，她右手一偏，指向左上方三十度角。
喷火龙立即转向。
气流在翼边呼啸，裂缝内的影像愈发混乱。过去的秦川开始移动，脚步朝他们追来，口中似乎在喊什么，但声音被扭曲成杂音。他的动作重复、错位，一会儿向前冲，一会儿又退回起点，像是卡顿的录像。
秦川始终盯着手腕。
热源稳定，方向不变。他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当他们接近裂缝出口时，异变突生。
右侧虚空猛地塌陷，一块巨大的冰晶从山体方向甩出，裹挟着风雪直扑而来。体积远超寻常坠物，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飞行路线。
猫老大怒吼一声，前爪猛拍屏障，守住技能骤然增强。冲击波与冰晶相撞，发出沉闷巨响。冰晶炸裂，碎片四溅，其中最大一块仍带着惯性冲向地面。
落地点，正是他们预定的降区。
“偏移！”秦川大喝。
喷火龙强行扭身，避开主冲击区，双翼收拢，急速俯冲。它在距地十米处展开滑翔，最终重重落在雪坡边缘，四肢陷入厚雪，滑行数米才停下。
众人迅速跃下。
那块巨冰砸在百米外，震得地面微颤。碎冰散落一地，最大的一片斜插在雪中，表面浮现出规则的纹路——环状嵌套，中心一点凸起，像是某种符号。
沙奈朵缓步上前，脚步略显不稳。她在碎冰前蹲下，伸手覆于其上。眉心红光忽闪三次，随后睁开眼，低声说道：“有他们的标记。”
秦川立刻走近。
他蹲在另一片残骸旁，伸出左手，掌心向下。
就在即将触碰到冰面的刹那，印记猛然灼烫，几乎让他缩手。但他强忍着，将手掌贴了上去。
热流倒灌而回，顺着手臂窜入脑海。眼前景象一闪——齿轮状机械缓缓旋转，锁链缠绕人影，雪中洞口若隐若现。
整座雪山突然震动。
山体自下而上泛起淡蓝色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雪峰轮廓轻微扭曲，短暂显现出巨大齿轮的虚影，旋即恢复平静。风停了一瞬，连飘雪都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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