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的过程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小满感觉自己被反复撕裂、焚烧、再勉强拼凑起来,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全靠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和母亲那源源不断、却越来越微弱的血脉支撑,她才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从地狱深处跋涉了千年,右臂那焚心蚀骨的剧痛,终于开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乏的麻木,和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温热感,如同寒冰解冻后涌出的第一缕春泉,在那几乎被烧成焦炭的经脉和肌肉中艰难地流淌。
赤红碎片的光芒逐渐黯淡,缓缓落回小满的掌心,触手温热,不再滚烫灼人。环绕周身的翠绿光芒和银色星光也渐渐收敛。
阵法停止运转。
小满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厚厚包裹的布条已经被汗水、血水和烧灼产生的黑色污渍浸透,散发出一股混合了焦臭和奇异清香的复杂气味。布条下的手臂,依旧无法动弹,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邪异冰冷和狂暴灼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虚弱和……新生的、极其微弱的生机。
“成……成功了吗?”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秀娥瘫坐在阵法边缘,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手腕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但她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神,感受着那股微弱却纯净的生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暂时……压住了。火毒和主要邪气被‘净火’烧掉了大半,残留的也被生命印记和我的血暂时封住。但你的手臂……筋骨经脉损伤太重,新生的力量又太微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用力,甚至……可能以后都会留下残疾。”
残疾?小满心中一黯,但随即又释然。能活下来,能恢复部分行动力,已经是万幸了。
“能动吗?”赵卫国上前,关切地问。
小满尝试着动了动右臂的手指。布条下,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仿佛隔了很远的触感和颤动。有感觉!能动!虽然幅度小得可怜,力量几乎为零,但这已经是奇迹了!
“可以……轻微动。”小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最危险的一关,总算暂时闯过去了。
“时间不多了。”道门顾问看着石窟孔隙外越来越清晰的月光,“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前往‘基座锁孔’附近。按照阿鲁的说法,穿过‘万尸坑’和‘回魂廊’,至少需要两个时辰。现在出发,勉强能在子时前抵达预定位置。”
子时,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门的力量潮汐达到顶峰的时刻,也是蚀渊教举行大祭的时刻。
“走!”小满用左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赵卫国和道门顾问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你这样……能行吗?”赵卫国皱眉。
“不行也得行。”小满咬牙,“扶着我走。我能撑住。”
秀娥也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我和丫头一起。”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收拾好所剩无几的物品——主要是武器、剩余的符箓草药、龙婆笔记、石板、几样关键物品。在阿鲁的带领下,他们离开了这个临时的避难石窟,再次踏入秽城地下那错综复杂、充满危险的通道网络。
阿鲁所说的“最后退路”,入口极其隐蔽,位于避难石窟后方一条被幻术和岩石巧妙掩盖的裂缝之后。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暗潮湿,空气污浊,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沿着裂缝下行,地势越来越低,温度也越来越阴冷。两侧的岩壁逐渐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血液的泥土,触手湿滑粘腻。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有些岔路被坍塌的土石封死,有些则黑黢黢地不知通向何处,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阿鲁手持一个自制的、用荧光苔藓和兽骨做的简陋灯笼,走在最前面,凭借祖辈口口相传的记忆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向感,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梭。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除了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只有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生物的呜咽,在通道中幽幽回荡。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通道豁然开阔,同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如同实质的墙壁,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尸体高度腐烂、血腥、粪便、化学药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邪气的可怕气味,瞬间冲得人头脑发晕,胃里翻江倒海!老周直接干呕起来,连赵卫国和道门顾问也脸色发白。小满和秀娥靠着意志力强忍,阿鲁和两个巫民则似乎早已习惯,只是脸色更加凝重。
“前面……就是‘万尸坑’了。”阿鲁声音发紧,指了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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