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喝下温水,言水生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没急着离开。
只是坐在一旁,沉默地陪着她。
烛光摇曳,映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言水生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事。
那些她记不起来的过往,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所以,她的眼中时常透着悲伤。
“要是睡不着,就坐一会儿。”他轻声说。
“我就在这儿陪着,等你想睡了再走。”
姑娘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言水生没再打扰,就那样握着蜡烛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影子,守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在难过什么,但此刻,他只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烛火在指尖明明灭灭,映着言水生温和的眉眼。
他看着言言依旧紧绷的背影,放缓了语气。
“是不是……还是睡不着?”
见她没动,他又轻声道:“要是心里闷得慌,跟我说说话也成。”
“不用急着想起什么,就随便聊聊。”
“哪怕是觉得这里的床硬,或者粥不合口,都能说。”
他向来有耐心,尤其对着眼前这个茫然又易碎的姑娘,更是把性子放得极柔。
见她始终垂着眼不说话,也不催促。
只静静又点了根蜡烛,让那点暖黄的光,尽可能照亮她周围的角落。
“刚才是做了噩梦吗?”
他试着又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然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只见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还是没应声。
“不想说也没关系。”
言水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体谅。
“我就是想着,要是你能想起一星半点的事——比如家住在哪,爸妈叫什么。”
“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
“说不定,我能帮你找找。”
他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两天问了无数次,得到的都是沉默。
可就在他准备吹灭蜡烛,让她独自静一静时,却听见她喉咙里溢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哥哥。”
声音又轻又哑,像蒙着层水雾。
言水生愣了一下,凑近了些:“哥哥?”
“你是说……你有哥哥?”
他想起村里那些家有兄妹的人家,妹妹总是跟在哥哥身后,亲昵又依赖。
难道她的记忆里,最先浮现的是家人?
可等了片刻,却只听见她又重复了一遍,还是那两个字:“哥哥。”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话音未落,她忽然紧紧攥起拳头,狠狠按在太阳穴上,身体蜷缩起来,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楚。
“疼……头好疼……雪,大雪………头疼,好疼………”
“别想了!别想了!”
言水生见状,连忙放下蜡烛,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急意。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不急,真的不急!”
他怕她再强迫自己回忆,急忙伸出手,用指腹在她头顶的百会穴、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他的手法很轻,带着常年跟草药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沉稳。
温热的指尖贴着她的皮肤,像是带着安抚的力量。
“放松点,没事的。”
他一边按,一边低声哄着。
“想不起来不是你的错,咱们慢慢来。”
“一天想不起来就等两天,一个月想不起来就等一年,总有记起来的那天。”
她的抽噎渐渐轻了,身体不再发抖,只是还在小声地啜泣,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言水生按了好一会儿,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才停下动作,柔声问:“那……你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好。”
言言缓缓抬起头,眼底依旧蒙着水雾,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起个临时的名字,好不好?”
言水生看着她茫然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等你想起自己的本名了,再换回来。”
言言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却没摇头反对。
“我姓言,叫水生。”
他指了指自己,又望向她,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叫言言吧?”
“言语的言,叠字的言,听着也亲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外人,我就说你是我远房来的妹妹,暂时在村里住下。”
“这样旁人就不会瞎打听,也能让你安心养着,你看行吗?”
他怕她觉得被冒犯,特意说得很委婉。
毕竟一个陌生姑娘,住在单身男人家里,难免会引来闲话,说是妹妹,总能少些麻烦。
言言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就叫你言言了。”
言水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像卸下了什么担子。
“言言,现在头不疼了吧?”
她轻轻点头。
“那……乖乖睡觉,明天醒了,我带你去海边捡贝壳,那里的贝壳可好看了。”
他像哄孩子似的,轻声细语地说着。
言言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躺下,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言水生吹灭蜡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替她掩好门。
院外的海浪声依旧,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他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
“言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管她是谁,从哪里来,至少现在,她是言言,是他在这个小渔村里的“妹妹”了。
喜欢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