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与金属氧化的刺鼻气味，先于视线钻进凌星的鼻腔。
他弯腰捂住口鼻，掌心那道尚未消退的能量灼痕隐隐发烫——那是半小时前，在能量缓冲带拉扯雷时留下的印记。
抬眼望去，视线穿过弥漫的淡红色尘雾，落在前方那片被熔岩冷凝层半掩的建筑群上。
冥火主星的熔岩核心区，从不是什么宜居之地。
脚下的岩石凹凸不平，每踩一步都能听到碎石滚落的脆响，暗红色的岩浆在岩层缝隙里缓缓蠕动，透出的热浪裹挟着硫磺味，熏得人眼眶发涩。
而那片建筑群，就像一头匍匐在熔浆之上的钢铁巨兽遗骸，墙体爬满了如蛛网般的裂痕，裂痕里凝结着赭红色的锈迹，风穿过残破的穹顶时，发出呜咽似的低鸣。
“就是这里了。”
炎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握着焰刃的手青筋微跳，刀刃上跳动的橘红色火焰驱散了周遭的寒气，也照亮了他紧蹙的眉头。
“能量缓冲带的余波到这里就断了，这应该就是史前兵工厂的遗址。”
月璃已经蹲下身，将便携式扫描仪贴在地面的一块金属残片上。
绿光扫过残片表面的纹路，她指尖飞快地敲击着扫描仪的光屏，光屏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参数。
“没错，是星舰合金的成分，和我们在缓冲带捡到的碎片一致。”
她的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却难掩一丝兴奋。
“而且……这里的能量场很稳定，没有残留的攻击性波动。”
凌星点点头，目光掠过坍塌的拱门。
拱门上方，原本该刻着标识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凹痕，唯有几道深深刻入金属的纹路，隐约透着几分熟悉。
他抬脚跨过门槛，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心点。”
炎烈紧随其后，焰刃的火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这种史前遗址，很可能藏着自动防御系统。”
话音未落，凌星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视线，被前方货架上的东西牢牢吸住。
那是一排整齐排列的金属装置，约莫半人高，外壳呈暗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赭红色锈迹，却依旧能看出流畅的线条。
而最让凌星心脏骤停的，是装置侧面刻着的纹路——那纹路扭曲缠绕，像一道燃烧的火焰，又像一枚抽象的族徽，和雷随身携带的那台自爆装置，几乎一模一样。
“这……”
凌星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装置外壳的锈迹，粗糙的触感带着冰凉的寒意。
“这纹路……和雷的装置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身后的三人瞬间围了上来。
月璃的扫描仪率先凑了上去，绿光紧贴着装置外壳游走。
光屏上的参数疯狂跳动，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脱口而出：“能量反应稳定，是未激活状态。”
“是自爆装置！”
凌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货架上一排排的装置，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作响。
“这么多……全是和雷同款的自爆装置！”
炎烈的拳头骤然握紧，他盯着装置上的锈迹，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他低吼道，掌心的火焰猛地蹿高几分，映亮了他眼底的警惕。
“史前兵工厂怎么会有星陨军团的制式装备？”
这个问题，让凌星和月璃同时愣住。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星陨军团的装备，向来是独一份的存在，就算是在联盟的军械库里，也很难找到同款的仿制品。
可现在，在这颗偏远星球的史前遗址里，竟然出现了一整排的星陨军团自爆装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雷，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
凌星循声望去，只见雷正站在货架的另一端，背对着他们。
他的身形微微佝偻，一只手撑着货架边缘，另一只手却悬在半空，指尖颤抖着，似乎想要触摸那台离他最近的装置。
阳光透过穹顶的破洞，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凌星清晰地看到，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
“雷？”
凌星试探着喊了一声。
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看着货架上的装置，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不可能……这是……”
他的声音太轻，轻得几乎被风的呜咽声吞没。
月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她收起扫描仪，快步走到雷的身边，目光里带着关切：“雷，你认得这些装置？”
雷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装置侧面的那道族徽纹路，指尖终于落了下去，轻轻拂过上面的锈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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