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白光门户,仿佛穿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身后那蚀骨噬魂的极致寒意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平和、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气息。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阶梯,触感微凉,却不再有那种冻结一切的威胁。阶梯两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晕,照亮了前路,也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心头死亡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精纯古老、与《天衍诀》和“净衍之阵”同源的气息,比在门外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浓郁。
玄珏搀扶着叶小凡,站在阶梯顶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从九幽地狱一步踏入了某种神圣的避难所。她贪婪地呼吸着这难得的、不带丝毫寒意的空气,感觉连体内几乎被冻僵的净化真元都活跃了几分。
“这里……好奇特的气息。”玄珏环顾四周,阶梯蜿蜒向下,深入山腹,看不到尽头,但那种安宁、古老、充满秩序的感觉,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叶小凡的状态也好转了一丝。侵入体内的本源寒气,在这同源气息的包裹下,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天衍诀》的运转虽然依旧缓慢,但修复的效率似乎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虚弱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脚下的白玉和两侧的夜明珠,这些材质绝非天然形成,其上隐隐流动着极其细微、却蕴含玄奥道理的灵光纹路。
“像是……人工开凿,并有阵法维持。”叶小凡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分析的力气,“那位厉北辰前辈……指向这里……绝非偶然。”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和古道寒气,但此地依旧陌生,需要尽快弄清状况。玄珏搀扶着叶小凡,小心翼翼地沿着白玉阶梯向下走去。
阶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气息越发精纯,甚至隐隐能听到某种若有若无的、如同梵唱又似道韵的轻微嗡鸣,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叶小凡一边艰难行走,一边竭力运转《天衍诀》,尝试更清晰地感知这股同源气息。他发现,这股气息虽然同源,但其“意”却与他所修的《天衍诀》以及坐忘峰的“净衍之阵”略有不同。它少了几分“净衍之阵”那种专注于“净化”、“排斥”的凌厉,多了几分《天衍诀》“衍化”、“包容”的浩瀚,但比他所修的《天衍诀》残篇,似乎又多了某种……“秩序”与“守护”的厚重感。
仿佛这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兼具了“衍化”与“守护”双重真意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震动不已。天衍宗的传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和复杂。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白玉石门。石门古朴无华,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种巍峨磅礴、亘古永存的气息。门楣之上,以古老的篆文铭刻着两个大字——
“衍宫”!
二字笔走龙蛇,道韵天成,仅仅是目光注视,就让人仿佛看到了星辰运转、万物生灭的宏大景象,神魂都为之震颤!
“衍宫……”叶小凡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能感觉到,怀中所藏的那枚得自乾坤子传承的玉简,在此刻竟然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温热!此地,绝对与天衍宗有着极深的渊源!
玄珏也是屏住了呼吸,她能感受到石门后那浩瀚如海、却又内敛深沉的力量波动。这与坐忘峰“净衍之阵”的感觉有些相似,但层次高了不知多少!
“叶道友,这……”玄珏看向叶小凡,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敬畏。如此重地,绝非可以轻易闯入的。
叶小凡深吸一口气,勉力站直身体,挣脱玄珏的搀扶。他走到石门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那冰凉的白玉门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石门的瞬间——
“嗡!”
整扇石门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门上那“衍宫”二字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同时,叶小凡怀中的传承玉简热度陡然增加,一股精纯的《天衍诀》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他指尖流出,注入石门之中!
“咔嚓……”
一声轻响,沉重无比的白玉石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条缝隙!门后,更加浓郁精纯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其中蕴含的道韵让叶小凡和玄珏浑身一震,仿佛久旱逢甘霖,连伤势都似乎减轻了一分!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一片朦胧的白光。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构成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立体阵法虚影。阵法中央,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但由于光芒太过耀眼,看不真切。
一股宏大、威严、却又带着一丝询问意味的意志,如同春风拂过,轻轻扫过叶小凡和玄珏。
叶小凡福至心灵,明白这是此地守护意志的确认。他强撑着对着石门后的光芒,躬身一礼,沉声道:“后世末学叶小凡,偶得天衍宗部分传承,遭逢大难,误入前辈遗泽,乞望暂避,绝无冒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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