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白日里的喧嚣与傍晚烧烤聚会的热闹,都已沉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被洱海规律而低沉的波涛声轻柔地包裹、抚平。有风小院如同一艘泊在宁静港湾的小船,只有廊下那盏守夜灯,还散发着暖黄而孤寂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出一小圈静谧的光域。
许红豆轻轻关上6号房的房门,将门外最后一丝微凉的夜风和隐约的虫鸣隔绝。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造型简约的月球小夜灯,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也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银白清辉。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更深露重,带着洱海水汽和夜来香气息的凉风立刻钻了进来,拂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或许是刚才聚会时喝的那小半杯果酒的缘故),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她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冽的空气,目光投向窗外。
夜空是深邃的墨蓝色,没有一丝云翳,星子如碎钻般密密麻麻地撒满天幕,银河像一条朦胧发光的纱带,横亘天际。远处,苍山化作一道沉默而巍峨的黑色剪影,镇守着这片天地的安宁。月光并不十分明亮,是下弦月,清冷如钩,将小院、远处的屋脊和更远处的洱海波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的银灰色。
很美,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在耳中流动的细微声响。
她转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那面被她称为“心愿墙”的软木板上。那是她来到云庙村后,一点点布置起来的。最初,上面只孤零零地贴着一张照片——是她辞职后,第一次独自来到洱海边,迎着风,望着苍山洱海,背影有些单薄,眼神里盛满了迷茫、伤痛,和一丝强行振作的倔强。那是陈南星离开后,她人生最低谷、也最勇敢的起点。
后来,照片慢慢多了起来。有她拍的云庙村晨雾中的青石板路,有“有风小馆”窗台上那盆开得热烈的三角梅,有谢阿奶慈祥的笑脸,有娜娜在吧台后专注冲咖啡的侧影,有大麦抱着电脑在院子里皱眉苦思的滑稽模样,有谢晓春风风火火的背影,有马爷打坐时那副故作高深的表情,有胡有鱼弹吉他时陶醉的闭眼……都是些琐碎的、温暖的瞬间。
再后来,照片里开始频繁地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有时是抓拍的,他躺在藤椅里晒太阳,一本杂志盖在脸上,只露出线条优越的下颌和喉结;有时是并肩的,在洱海边散步,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有时是他下厨时系着围裙、一脸认真的样子;有时是两人一起研究民宿图纸,头碰着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专注和笑意……照片里的她,笑容越来越自然,眼神越来越明亮,那种曾经笼罩眉宇的沉重阴霾,不知不觉间,已被另一种温柔笃定的光芒取代。
许红豆走到心愿墙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照片,仿佛在触摸一段段鲜活流淌的时光。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早的那张——独自一人的背影上。然后,缓缓上移,掠过中间那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点滴,最后,定格在最新贴上去的几张——是今天傍晚聚会时,大麦用手机抓拍的。一张是她和王也并肩坐着,她正侧头听大麦说话,嘴角噙着浅笑,王也则微微侧身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照片。另一张是众人举杯时,她和王也的杯子碰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周遭是朋友们热闹欢腾的虚化背景。
看着看着,眼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热意。视线开始模糊,那些光影交织的画面,在泪水中氤氲成一片温暖而伤感的光斑。
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去眼角渗出的湿意,但更多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滴落在胸前睡衣柔软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发出啜泣声,只是静静地流泪,嘴唇微微翕动,对着照片墙上那个最初孤独的背影,用几乎只有气音、颤抖而哽咽的语调,喃喃低语,像是最亲密的闺蜜间深夜的枕边私语:
“南星……”
这个名字一出口,更多的泪水决堤而出。她用力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能继续说下去,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释然与倾诉的渴望。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我辞职了,离开了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格子间……我来了滇省,来了你最想来的洱海边……我看了苍山的雪,洱海的月,吹了下关的风,赏了上关的花……我替你把那些你念叨了好久、却没来得及亲眼看看的风景,都看了一遍……”
“我在这里,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娜娜,大麦,晓春,马爷,胡老师,白老师,谢总,谢阿奶……他们都很好,很温暖,像家人一样。我在这里,慢慢地……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还有……”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张有王也的照片上,泪水模糊中,他温柔带笑的面容却格外清晰。她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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